&esp;&esp;长廊尽头是深海区,幽蓝底端漂浮的水母勾勒出黏稠的萤光。
&esp;&esp;卫文谐眼神湿重地贴在宫粼侧颜,轻声喟叹:“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esp;&esp;宫粼没接茬,反倒像是在随口问天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esp;&esp;“你说。”卫文谐目光始终没离开宫粼。
&esp;&esp;宫粼:“我们可以分手吗?”
&esp;&esp;周遭的喧闹嘈杂猝然收束。
&esp;&esp;卫文谐怔愣住,整个人僵直了一秒,面孔微微痉挛了下:“……为什么?”
&esp;&esp;宫粼状似苦恼道:“我不喜欢嘴太大的。”
&esp;&esp;卫文谐:“……”
&esp;&esp;连水族箱里的游鱼似乎都迟滞了一瞬。
&esp;&esp;“开玩笑,我说什么你都信呀。”宫粼莞尔,似笑又非笑地环顾四下,“不过其他人呢?我怎么一个夕林的学生都没看见,严禛?费纪彦?”“
&esp;&esp;“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不是很好吗?别提那些碍事的人了。”卫文谐故作轻松地干笑了下,嗓音喑哑,“水族馆喜欢吗?”
&esp;&esp;“喜欢啊”,宫粼步伐未停,狭长眼尾掠过淡光,偏了偏头道,“不过你说的‘很久’没见,是指哪一天之后?”
&esp;&esp;这回卫文谐没接话,嘴角的笑意紧绷。
&esp;&esp;恰在此时,一声沉闷钝重的异响回荡在落针可闻的长廊,仿佛有磅礴巨力撞击着那片最大的深海观景窗。
&esp;&esp;卫文谐脸色在幽蓝光下立时褪得发青。
&esp;&esp;宫粼脚步微顿,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esp;&esp;“……又来了。”卫文谐低低咒骂一声,“真是纠缠不休。”
&esp;&esp;他眼珠朝异响的方向极快地瞟了下,没回答,手臂看似轻扶,实则用力地将宫粼拖到侧边的员工杂物间:“小粼,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也别开门。”
&esp;&esp;“到底怎么……”
&esp;&esp;“快去!”卫文谐声音陡然抬高截断了宫粼的询问,又低眉顺眼地小声央求,同时死死挡住他的去路,“求求你,听话……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esp;&esp;卫文谐反手将门带上,锁舌“哐当”一声沉重地扣紧。
&esp;&esp;水族馆游览区的灯光被隔绝在外,宫粼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粘满蝴蝶贴纸的银色翻盖手机。
&esp;&esp;时间是九月十六日,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esp;&esp;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栏一片空白。
&esp;&esp;陈旧闷湿的杂物间混杂着消毒水跟海腥腐烂味,宫粼刚抬眼,黑暗的角落倏然传来一阵紧张的抽气声。
&esp;&esp;他举起手机屏幕照过去。
&esp;&esp;两道穿着夕林高中校服正蜷在办公桌下的阴影。
&esp;&esp;是金华跟狻猊。
&esp;&esp;仰起脑袋的金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白日撞邪似的望着宫粼,几秒后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啊——!我操!鬼、鬼啊?!”
&esp;&esp;宫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