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卫文谐额角顿时太阳穴青筋凸起,暗自长吸口气,摆出并不高明的温润笑意:“刚才听小粼说了你的情况,这边房子小,条件也差,严同学你肯定住不惯,而且他有时候比较迟钝,可能照顾不周……”
&esp;&esp;“不会。”严禛拿起那瓶白桃罐头,就着宫粼刚用过的银勺舀了一瓣,“我挺喜欢的。”
&esp;&esp;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指房子还是人。
&esp;&esp;卫文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esp;&esp;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过,将他妒火中烧的面孔映得忽暗忽明,好半天,他才继续自顾自干笑了声:“……但今天刮台风,要是不回去,你家里人肯定急坏了。“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一台黑色翻盖手机,”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号码是?”
&esp;&esp;洁白绵软的桃肉汁水丰盈,严禛嚼了两口,睃巡一圈家徒四壁的客厅,没看见任何值钱的家具,倒是摆了好些油亮绿植盆栽,湿冷冷地萎靡着枝叶。
&esp;&esp;也不知他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晾了卫文谐两秒,才淡然道:“号码不记得。”
&esp;&esp;卫文谐一噎。
&esp;&esp;接着他立刻又道:“那我帮你叫出租车。”
&esp;&esp;“地址也不记得。”严禛撩了撩眼皮,“新买的别墅,不太熟。”
&esp;&esp;卫文谐:“……”
&esp;&esp;连正巧这会儿走回客厅的宫粼都觉得严禛委实有点太拿人当傻子了
&esp;&esp;雨幕垂覆,海浪咆哮。
&esp;&esp;天色愈深,卫文谐只得千不甘万不愿地离开,刚走到楼道,他又蓦地回头望向宫粼,迫切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后天的周年纪念日,我买了电影票,晚上我来接你。”
&esp;&esp;“你乖乖在家等我,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esp;&esp;“很快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的,小粼,这次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esp;&esp;这话听起来有点突兀。
&esp;&esp;解决什么?
&esp;&esp;宫粼凝视着卫文谐眼底濒临决堤的不安,少顷,没对他言语的弦外之音刨根问底,嘴角晕出柔软的弧度。
&esp;&esp;“好呀。”
&esp;&esp;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连阴雨却映得天色乌漆墨黑得像是深夜。
&esp;&esp;轮到宫粼去浴室洗澡,严禛听了会儿细密的水流声,起身决定赶在最后关头出门碰碰运气觅食,兴许还有超市在营业。
&esp;&esp;这个时代没有智能手机的导航软件,客厅也没发现纸质地图,严禛根据开车来时的记忆搜索着附近的商铺,推开老旧木门。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esp;&esp;一种布料摩擦跟皮肉摩擦着水泥地面,拖沓又黏腻的窸窣声。
&esp;&esp;严禛目光下移。
&esp;&esp;借着屋内溢出的暗淡光线,他看见前方四零七室的门半开着,一个穿着睡衣的长发女人形状的影子,正脸朝下从屋内爬出来,手臂跟腿都像没有关节,一伸一缩地缓慢蠕动,脑袋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拧转,直勾勾地望向严禛。
&esp;&esp;目光触及到这幕景象的刹那,严禛立即向后撤步,将那扇老旧但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用力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