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隔日晌午,宫粼因为前一天的请假被叫到了办公室。
&esp;&esp;班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吹了吹陶瓷杯浮着的茶叶沫:“现在这些学生可够金贵的,家里当少爷小姐供着,假条递得比作业本还勤快,但有些同学也得掂量掂量,别人什么家庭,自己什么条件……”
&esp;&esp;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停笔,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李老师,孩子可能确实有急事。”
&esp;&esp;“能有什么急事?”班主任冷哼一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不是我说你,你这个特殊情况,本来就跟别的同学不同,还整天心思放在旁门左道……”
&esp;&esp;话还没说完,宫粼居然侧过脸神游似的望向窗外的操场,班主任顿时暴跳如雷:“你这是什么态度?”
&esp;&esp;可下一秒,一对鲜红的眼珠倏然移转,像蛰伏逶迤的蛇信,又像蓊郁欲滴的玫瑰,静静睨向正欲发难的男人,良晌,宫粼也没辩解,只是轻缓不急地温声问:“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esp;&esp;墙壁悬挂的山水万年历滴答轻响,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esp;&esp;班主任被看得心里发毛,到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半道熄火,再开腔时气势已泄了大半,强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先回去上课吧。”
&esp;&esp;暗沉的积雨云横贯苍穹,看这天色,像是要刮台风了。
&esp;&esp;自从进入这场梦境,雨就没有停过。
&esp;&esp;午休铃声打响,宫粼走出办公室,走廊三两成群的学生擦肩而过。
&esp;&esp;关于那两起诡谲事件的传言像潮湿暗地滋生的苔藓,学校的氛围愈发暗流涌动。
&esp;&esp;宫粼刚踏进食堂,不远处的金华跟狻猊便朝他招手:“这边!”
&esp;&esp;两人面前的餐盘赫然堆着炸酥鱼、红烧鱼段跟奶白色的鲫鱼汤,几乎摆成了一座鱼山。
&esp;&esp;宫粼还没动作,另一道声音从隔出僻静地界的圆厅传来。
&esp;&esp;“宫粼。”费纪彦指节叩了叩玻璃墙,“过来。”
&esp;&esp;周遭学生的喧哗偃息了一秒。
&esp;&esp;圆厅方向桌椅寥寥。
&esp;&esp;那是夕林高中专为校董事会跟少数学生设立的用餐区,能点菜,价格也不菲。
&esp;&esp;费纪彦身边已经坐了几张熟面孔,谭湛跟卫文谐悉数在场,后者抬起目光与他轻轻一碰,嘴角温和的浅笑看起来比之前更勉强了。
&esp;&esp;“……昨天你请假没来学校?”费纪彦瞟了眼宫粼清减的下颌,故作冷淡地问,“是那天在别墅泳池着凉感冒了?”
&esp;&esp;宫粼稀松平常地说:“家里有急事。”
&esp;&esp;费纪彦没多言语,只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算作听见了。
&esp;&esp;平头男对前两天在露园吃瘪的仇还耿耿于怀,朝宫粼扬了扬下巴使唤道:“你去超市买几瓶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