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滚烫的呼吸浇在宫粼雪色的颈间。
&esp;&esp;“我不想你死。”严禛又说了一次,失而复得地捧起他的脸侧,声线涩哑地一字一顿道,“宫粼,很难看出来吗?”
&esp;&esp;泪水仿若融蜡滴在宫粼唇角。
&esp;&esp;“我不是总在为你流泪吗?”
&esp;&esp;“怎么会那么相信你。”
&esp;&esp;“留的那些破绽,我全都察觉了。”
&esp;&esp;“可是不愿意相信。”
&esp;&esp;“当然有动摇过。”
&esp;&esp;“即便动摇,即便气你带走了师尊”,严禛指腹像拂过细薄的山茶花瓣,“但宫粼不就是宫粼?难道还有第二个吗?”
&esp;&esp;额间轻触,好似如著翳目,妄见空华。
&esp;&esp;宫粼怔了怔,旋即鼻尖抵着严禛的鼻尖,左右缓慢地蹭了下,先没言语,良晌,才吐息般送出几个字音:“怕是没有。”
&esp;&esp;“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想来很不好找。”宫粼轻抿唇瓣。
&esp;&esp;“……”
&esp;&esp;睫羽轻擦过宫粼的颧骨,严禛抬起头无奈地霎了霎眼。
&esp;&esp;“先前我曾说过吗?”宫粼指尖掠过他的额角,探进严禛掩映浓眉的那片金色碎发,“那日诸天朝会,我心想这位传闻中行刑暴虐的不动明王看起来实在是一副既无趣又爱生气的模样。”
&esp;&esp;严禛静静挑了下眉梢。
&esp;&esp;“而且……”宫粼偏了偏头,“这双漂亮的眼睛又总在悄悄看我。”
&esp;&esp;一对深重的蓝石髓又撞入眸底。
&esp;&esp;“那你呢?”严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esp;&esp;宫粼奇怪道:“我不是在看你吗?”
&esp;&esp;月海散绮,海水萤萤。
&esp;&esp;……
&esp;&esp;后来,严禛以为他会年深岁久地看着宫粼。
&esp;&esp;后来,严禛以为宫粼也会千秋万载地看着他。
&esp;&esp;千里冻原,他亲手栽种白梅山茶的庭院卧榻,尚不能化成人形巴掌长的旃檀跟宫粼一同栖在他怀中小憩。
&esp;&esp;良夜巡园,宫粼洗手作羹汤呈上一盘樱桃煎,毒倒了一人二神,五只白蝙蝠,九只白额喜子,二十七条蛇,不一枚举。
&esp;&esp;寅子年,煎雪烹茶,红泥小火炉煨着汤羹,已经能在园中捡松枝寻蜡梅的旃檀将花瓣压平晾干,严禛垂眸磨墨,一抬眼同时看见父子脑门上墨迹赫然虎虎生风的“王”。
&esp;&esp;镜湖香会,雪中春信熏着白龙涎。宫粼飞花令不胜酒力,醉醺醺地伏在严禛胸前,挑起他的下巴,轻吐舌尖,一番春潮带雨,方才双双发觉旃檀偷跑出去一头栽进酒壶已然泡得入味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