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般若明王抚过腕间宝珠,声气柔缓:“他不是一贯姗姗来迟吗?许是又贪酒喝醉了。”
&esp;&esp;闻言寒林明王耸了耸肩认同地颔首。
&esp;&esp;盘根错节的返魂香木间,迦陵频伽鸟鸣啭,严禛霎了霎眼,示意它们稍安勿躁。
&esp;&esp;宫粼刚一回神域便差遣蛇灵携信直下冥府,控诉降阎魔弃友不顾,信笺一启,墨黑蛇灵涌出千绞万缠当即将降阎魔的脑袋拧落,咕噜滚到脚边,吓得一旁的地狱五小鬼跟凶煞罗刹惊声尖叫得又哭又喊,急得原地团团转。
&esp;&esp;“降阎魔大人!”
&esp;&esp;“掉脑袋了,掉脑袋了……”
&esp;&esp;这帮长得青面獠牙歪七扭八的小鬼又被摸不着头脑的降阎魔派来神域传话给宫粼隔空吵架。
&esp;&esp;降阎魔抱头痛骂:“我在人间幻境管你叫了几年师尊尽孝,刚一出来就被不动明王威胁代劳你的职事终岁无休好吗!况且现如今冥府本就万鬼喧嚣乱成一锅粥,我都快油尽灯枯熬干了!”
&esp;&esp;奈何地狱五小鬼乍进神域眼花缭乱得迷了道,偏巧一头拐进了严禛的殿宇。
&esp;&esp;眸光扫过信笺上那行“切莫告之不动明王,此计是我当初随口戏言”的叮嘱墨迹,严禛龙飞凤舞地大笔一挥三个字。
&esp;&esp;“知道了。”
&esp;&esp;地狱五小鬼在不动明王殿宇一通吃得满嘴流油,晕陶陶地回去复命。
&esp;&esp;转眼冥府便传来降阎魔罹患重疾,病势汹汹的音信。
&esp;&esp;枫庭如荼,晴空高远。
&esp;&esp;宫粼又换了身檀紫色的衣裳,宽袖委垂,端坐在乌木鼓凳。
&esp;&esp;忉利天娓娓道来:“那日自渡北奉命离开,未及当涂,海上忽起滔天巨浪,我们被震出六道裂缝之外,后来记忆渐复,因始终寻不到您的气息,遂以为您与朱雀大人早已安然归返神域。”
&esp;&esp;“此番您却是有失斟酌,过分了些。”忉利天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字字恳切,话锋却随即一转,“不过事到如今,朱雀大人的‘回敬’也实在荒唐失度……我知道您心下有气,可纵然颜面有损,也万勿冲动行事,况且,朱雀大人往后情劫自有其数,您实在不必涉足其中。”
&esp;&esp;宫粼倒没觉得有几分羞愤,横竖是输赢有时,但听他提起这一茬,先前似是特意不去想的“克妻”之说又明晃晃地扎进脑海,纷至沓来地冒出一连串念头。
&esp;&esp;严禛与他缠绵桃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当涂的少年严禛喜欢上了身为师尊的宫粼……
&esp;&esp;那么真正的他呢?
&esp;&esp;或者说,难道霜山的严禛就不是严禛了吗?霜山的宫粼就不是宫粼了吗?
&esp;&esp;宫粼蓦地发觉,他看了那么多话本人间百态,实则仍是不解爱为何物。
&esp;&esp;他要与严禛成婚吗?
&esp;&esp;宫粼眼光流转,略作描摹了一番倘若他与旁人成婚。
&esp;&esp;光是想想,宫粼就觉得麻烦丛生。
&esp;&esp;哪怕如忉利天对他百般顺依,他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