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禛声若极寒炼狱,指腹摩擦着宫粼苍白的面颊:“你丝毫感受不到他人的痛苦吗?还是你也根本不会痛苦?”
&esp;&esp;宫粼眸光游移地凝了一瞬。
&esp;&esp;“为你所惑,是我身为断惑处刑神的失职,我自会尽力挽回。”严禛冷声道,“但在那之前,我会先好好管教一下你。”
&esp;&esp;宫粼眉梢一挑,并不惧战地笑眯眯道:“怎么,朱雀大人要就地同我殊死——”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宫粼难以置信地斜斜掠过眼珠,一簇掌心大小黑曜石般的朱雀翎羽贯穿而过自己的尾骨,沉重如山,宛如烧红的神铁铸成的利钉,将他牢牢嵌在了雪地之上。
&esp;&esp;方才淹没周身的快意竟让他对本体的受制毫无察觉。
&esp;&esp;宫粼恣睢的笑容爱染地狱
&esp;&esp;茫茫冻原,白雪烈海。
&esp;&esp;洁白细密的蛇麟跟尾端流动着浓金辉光的漆黑雀羽交缠散落。
&esp;&esp;满目皆是。
&esp;&esp;厚雪碾作泥泞,月色下严禛肩背宽阔,修长而劲悍的腰身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蓄着克制的暴力,汗珠沿着脊柱深刻的沟壑淌下没入,在寒冷的浓夜蒸腾白汽。
&esp;&esp;宫粼仰卧在雪中,长发乱瀑般衬着氤氤氲氲的神色,苍白的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微微突起,腰肢在挣斗与承受中折出异乎寻常的柔韧,时而因疼痛而修直绷紧,他稍稍挺身,想要索性断尾脱身,可尾巴刚一有动静,又一枚灼灼燃烧的雀羽便扎进皮肉烫得他不自觉逸出短促的气音,喘息颤动地闷哼:“啊……烫死了……”
&esp;&esp;“你有本事……干脆把浑身成千上万根朱雀羽毛都拔光算了。”宫粼本意是恶狠狠地怒目而视,奈何此刻如同一尾被钉在砧板上的艳蛇,又像他们曾在远海离岛见过的那株馥郁妖异的山桃,声音被颠得七零八落,面颊蒸着湿粉,手指也无力地抓挠着严禛的小臂留下一道道红痕。
&esp;&esp;“未尝不可。”严禛掌心掐着他的髋骨,俯身鼻尖蹭过宫粼泛红的耳廓,呼吸灼重地低语,“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眼泪能流。”
&esp;&esp;“都说了,这是毒信……”宫粼侧颊陷在雪里,睫毛湿成一簇,舌尖若隐若现,早先嘴角怡然自得的笑意荡然无存,红瞳涣散,嘴唇微张,“月海的蛇一受伤都会这样,谁流泪了……”
&esp;&esp;同时又有一丝茫然。
&esp;&esp;全然不懂殊死鏖战怎么成了抵死缠·绵。
&esp;&esp;一只雪兔驻足于冻土,蓦然仰首,玻璃珠子般的眼眸撞见满地碎冰,仿佛无色的宫灯倒映出一轮朱雀掠食山桃的工笔画,不似人间景象。
&esp;&esp;硕大羽翼卷住摇曳的山桃枝叶,轻而易举地拨开弯折,迅疾劈碾,被不断采撷的果肉熟透酸甜,宛如浸透酒浆,挤出颤栗汁水,露出最柔软糜·烂的内里。
&esp;&esp;浮沉间,宫粼的小腿不自觉蹭过严禛紧实的腰侧,脚趾蜷缩,好似置身冬日烈阳下的惊涛骇浪,蛇尾在寒冷的冰原迟缓僵硬,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天地间空无一物。
&esp;&esp;……只有紧密相连的严禛灼热如焚。
&esp;&esp;“朱雀大人不是说要管教我……这算什么……”宫粼仰起脖颈,喉结上下滚动,逐渐连完整的字句都说不清,起初他还挺动反抗,却只让嵌合更深,疼痛与酥·麻沿着尾椎攀爬,水光粼粼的眼眸倒映着严禛紧抿的唇线,额角滴落的汗仿佛圣像剥落了金漆,露出内里滚烫暴烈又因他而破戒的凡俗之心。
&esp;&esp;“现在怎么又恭恭敬敬喊我‘朱雀大人’了?”黏腻水渍的相撞声响回荡,严禛眼帘冷冷一掀,脊背却起伏得更加剧烈,
&esp;&esp;“这不是初见成效吗?”严禛另一只手先将宫粼黏在颊侧的湿发撩到耳后,接着指腹摩挲血色凝固的嘴角,斜觑了眼散落在一旁的两枚尖齿,淡淡道,“看来拔牙有点用处,没那么牙尖嘴利爱下毒了。”
&esp;&esp;“……”
&esp;&esp;又想起最初那个弥漫浓烈血腥味的吻,宫粼简直要气晕了。
&esp;&esp;日月交替,细雪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