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45章（第2页）

&esp;&esp;严禛面不改色：“我是童养夫。”

&esp;&esp;宫粼：“……”

&esp;&esp;怎么突然脑子转得这么快？

&esp;&esp;墨雨更是怔了半息，才恍然颔首，眼梢直抽地干笑两声：“你们陆上花样真多，长见识了。”

&esp;&esp;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话茬兀转，又慢慢悠悠晃着酒盏，语气懒散却深藏探究，“既然二位能拿到请柬，想来不是随便逛逛吧？这一层的东西，可不便宜。”

&esp;&esp;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压低嗓音：“不知今日，是冲着哪件宝物？”

&esp;&esp;“莫非，是为了一睹血髓太岁胎？”墨雨故意吊人胃口般道，“还是鬼柏肉莲？”

&esp;&esp;宫粼莞尔一笑，似是被浓烈的酴醾呛到，掩口低咳一声。

&esp;&esp;却并不去接墨雨的锋芒，而是顺手挽住身侧少年劲削的臂肘，口吻柔和却漫不经心道：“这个呀……自然得看我家小夫君的意思。”

&esp;&esp;严禛夷然自若地端起茶盏，面上不见半分涟漪。

&esp;&esp;可侧影却微微一顿。

&esp;&esp;宫粼挽着他时倾身贴近，唇角轻浅的气息擦过颈侧。

&esp;&esp;严禛舌尖抵着下颌内侧轻顶了一下，悄然蜷了蜷手指。

&esp;&esp;这时一缕幽咽的骨铎自高处摇响，烛火摇曳，几名侍者模样的鲛人端着托盘穿席而过。

&esp;&esp;“要开始了。”墨雨眼珠亮了亮，低声道，“极乐天盛筵。”

&esp;&esp;穹顶藻井间的明珠与游鱼磷光逐盏熄灭，殿中声息渐消，宾客的目光霎时麇集到殿心高台。

&esp;&esp;“咕喁……咕喁……”

&esp;&esp;起初严禛还以为是错觉。

&esp;&esp;但很快，宫粼显然也听见了这古怪的动静。

&esp;&esp;脚下极乐天的船腹深处传来一阵隆隆沉响，似潮水翻搅，又似巨兽的肉壁在梦中蠕动。

&esp;&esp;——就在这重帷深处的绮筵之下。

&esp;&esp;幽深石窟，黑色池水挤挨着数十个孩童，皆裹着褴褛单衣，瑟瑟发抖，几具小小的尸体像是丰年岸边浮起的死鱼，鼻息间弥漫着浓重水腥味和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

&esp;&esp;倚坐在池水一隅的白发少年，目染群青，约莫十二三岁年纪，一袭檀色贝叶纹的缎衣破烂不堪。

&esp;&esp;黑水池畔的孩童都在啜泣，他却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膝间，像在静观一池枯荷。

&esp;&esp;“旃——檀——”

&esp;&esp;另一个身形纤细许多的黑发少年蜷缩在他怀里，细瘦的肩膀抽动，吱哇乱叫：“我们肯定完了，要被那帮海妖生吞活剥了！”

&esp;&esp;”好不容易跑到人间，你成了沧浪城仙宗的大少爷，一下子什么都没了。”黑发少年将埋在他胸前的脸抬起，苍白的面颊布满伤疤，宛如一窠被污血浇灌的肉芝幼苗扎进皮肉，枝叶如墨，“早知道非得是这个结局，我宁愿是你把我吃了。”

&esp;&esp;说着红太岁环顾四下潮腥浊暗的石窟，愈加悲从中来地抽噎：“……是不是像我们这样没有过去，没有父母的可怜虫，最初就不该奢望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