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近日各仙宗接连遭逢境况,是否事出同因?
&esp;&esp;太多的异象端倪悬而未决。
&esp;&esp;严禛敛眉不语。
&esp;&esp;行止间,他又想起镜花水月中周雪酌那对无尽恨意的怒目,心神倏然一荡。
&esp;&esp;倘若哪日,明净无瑕全心全意待他的师尊,也露出那样的神色……
&esp;&esp;他决计承受不了。
&esp;&esp;“……”
&esp;&esp;众人驻足在鱼摊,江阎顺口问:“老伯,你们这里有什么特产点心?”
&esp;&esp;老渔夫剖开银亮肥硕的鲛肉,笑呵呵地夸耀道:“那可多了,鱼糜糕、海藻冻、赤豆羹,我们渡北吃食清淡,人也结实长寿,不过要说浓油赤酱的,就没有了。”
&esp;&esp;这话不假,打眼一瞧集市来往的渡北百姓,皆是高大白皙。
&esp;&esp;粉白的肉与暗红的内脏摊在盐雪,刮鳞刀的“沙沙”声连绵成片,听得严禛无端冒出一股不适。
&esp;&esp;雪海浮泛着淡淡腥腐气,一旁刷洗刀具的男孩听见他们的交谈,飞快地小声道:“客官想找稀罕吃食,集市最北的海神庙应有尽有。”
&esp;&esp;这孩子着实是过于瘦溜了,又矮又小的皮包骨,嚼着都硌牙,眼珠倒有些稀奇,左右一黑一浊,晃晃地望着人时像鱼白骨似的。
&esp;&esp;似乎是怕严禛他们误以为自个儿为人溪刻,老渔夫忙道:“阿寒这孩子打小就跟旁人不同,娇气,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他呢,鱼虾蟹蚌吃一口吐一口,还非说吃了闹梦魇,我们也拿他没法子,才长得这么瘦弱。”
&esp;&esp;江阎没当回事,笑着随意接了句:“不爱吃就不吃。由他去呗。”
&esp;&esp;任离则又细细问了一通,此地哪些点心最香黏可口。
&esp;&esp;严禛却明锐地觉察到名唤阿寒的男孩在偷偷瞟着自己,他坦然递去视线,缓缓单膝蹲下,倾身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esp;&esp;阿寒先是吓了一跳,踌躇片刻,还是咬着嘴唇对面前的异乡人道:“……你们在渡北,最好还是不要吃鱼。”
&esp;&esp;“为什么?”严禛眉心微动。
&esp;&esp;岸边的海东青与天鹅一同尖啸着冲破浓雾,盘旋天幕。
&esp;&esp;“呀!”阿寒打了个激灵,不肯再多说,搬起鱼筐扭头一溜烟跑了。
&esp;&esp;严禛还没来得及追问,江阎轻轻一岔,将他的心绪又牵回了集市灯火。
&esp;&esp;“哎,师尊的口味你最了解,这海藻冻,他吃什么口味的?”
&esp;&esp;被他一打岔,阿寒也早没影了,严禛只得作罢。
&esp;&esp;临走前,他多付了老渔夫两枚铜钱,权当给那骨瘦如柴的孩子添口吃食。
&esp;&esp;夜色渐深,三人满载而归。
&esp;&esp;江阎按严禛的支招买回了撒着糖霜的甜海藻冻,任离选的则是浇了虾酱的咸鲜口。
&esp;&esp;来到渡口游船,江阎与任离呈上油纸包好的海藻冻,闲话了几句市井见闻。
&esp;&esp;宫粼颔首接过,解开系绳,各尝了一小口甜冻与咸冻,唇边便漾起一丝无可挑剔的笑意:“味道不错,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