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有时,他又觉得庆幸。
&esp;&esp;母亲诞下他们后便被周槛川用银钱逐走,世间行苦无尽,五阴炽盛,也只有哥哥无论风霜雨雪,都会在原处等他。
&esp;&esp;他们生前在母亲腹中依傍,死后应当也会同穴而眠。
&esp;&esp;自从周雪酌夜奔国公府,险些被盛怒的父亲葬身火海,他便日渐憔悴缄默。
&esp;&esp;周霜醉在外人面前明哲保身地与兄长划清界限,心中暗道,待他承袭家业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esp;&esp;可这一切,都被皮影师的到来打破了。
&esp;&esp;周雪酌眼眸中总是流露的依恋不再望向他。
&esp;&esp;周雪酌细细碎碎的念叨也不再落到他的耳畔。
&esp;&esp;终于在岁末仲冬,二人争吵了一番,不欢而散。
&esp;&esp;没过几日,周雪酌竟然主动趁夜踏雪寻来。
&esp;&esp;周霜醉冷冷应声,唇角一泓压不住的浅淡轻笑还没晕开,便骤然凝结。
&esp;&esp;他听见说周雪酌说:“皮影师要带我离开当涂。”
&esp;&esp;眼底光彩流转,仿若上好的青瓷在暗角映着磷火,透出玉润釉色。
&esp;&esp;他还听见周雪酌说:“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esp;&esp;沉寂数日的面孔被从未有过的希冀点亮,浮现淡粉的光泽。
&esp;&esp;离开当涂?
&esp;&esp;……我们?
&esp;&esp;周霜醉胸口好似被一簇硬刺棘枝狠狠扎穿,乌云翻墨地掀起惊涛骇浪。
&esp;&esp;静默片晌,周霜醉踅过身踱回厢房,在临窗的倚榻上坐定。周雪酌亦步亦趋地跟着步到榻边,见弟弟招招手,刚往前凑了半步,周霜醉突然伸手揽过他腰身,一带一按,将他圈坐在自己腿上。
&esp;&esp;“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周霜醉手臂横亘在兄长腰间,不轻不重地箍着他的肋胁,那截微微凹陷的腰身仿佛生来就该嵌进他的掌心。
&esp;&esp;“哎!”周雪酌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下,“吓我一跳。”
&esp;&esp;旋即他自然而然地倚进周霜醉怀里,虽隐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如常地挪了挪姿势,环住弟弟骨架宽阔的肩膀,小声絮语,“……气话你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