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37章（第2页）

&esp;&esp;周雪酌故作愠怒地粗声粗气喊他的名字：“阿漪。”

&esp;&esp;皮影师唇角折出一弯笑，开口却是：“等最后一场大戏结束，我们就一起离开当涂，怎么样？”

&esp;&esp;似乎是从未想过的念头，周雪酌瞠大双目，整个人怔了半息。

&esp;&esp;“……我们一起离开？”

&esp;&esp;“对啊。”

&esp;&esp;“去哪里呢？”

&esp;&esp;“大千世界，悠悠天地。”

&esp;&esp;微末的光从周雪酌眼底慢慢浮上来，他顿了顿，又像不敢相信似的：“当真？”

&esp;&esp;皮影师伸出手：“拉钩。”

&esp;&esp;周雪酌忍俊不禁，却也郑重将手指抵上，但接着他又忍不住担忧道：“可你的家人亲眷总是挂念，若真一走了之，日久天长你总得回去，万一往后我父亲找上门，因此连累了他们，那该如何是好？”

&esp;&esp;皮影师笑了：“我父亲早年在广陵为官，后来家道中落，双亲俱亡，我也成了流民，幸得老皮影师傅传授手艺，我才能混迹于这十丈软红尘里讨口饭吃，我的牵挂就一个，所以你且安心。”

&esp;&esp;周雪酌略显紧张地追问：“……那一个牵挂是什么？”

&esp;&esp;皮影师伏在石桌，下巴抵到臂弯。

&esp;&esp;他缓缓抬眸仰视周雪酌，指尖一挑，三根皮影牵线应声微动。

&esp;&esp;一团圆咕隆咚的地府五小鬼被他调兵遣将般吊了过来，轰轰烈烈地一窝蜂扑进周雪酌怀里。

&esp;&esp;“是你呀，是你呀。”

&esp;&esp;地府五小鬼唧唧喳喳，合力托着一只窄臂素嵌银镯举到他眼前。

&esp;&esp;周雪酌这下彻底笑开了怀：“哈、哈……”

&esp;&esp;似乎是觉得那地府五小鬼青面獠牙又肥美憨态的模样实在滑稽，他捂着肚子，笑得厉害，又似乎是因为别的缘故，他笑着笑着，颗颗泪珠已经一小池雪霰似的浸透了浓墨重彩的皮影，哭得也很厉害。

&esp;&esp;皮影师吓坏了。

&esp;&esp;他从来没见过周雪酌这副模样。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皮影师张皇失措地想替他擦拭眼睑的泪水，顾忌指间乱糟糟的颜彩，又手忙脚乱地停住，“要是我说错什么话，你就权当是我脑子糊涂了。”

&esp;&esp;周雪酌摇摇头，却也没多作解释，只是轻轻吁了口气，抬眼郑重其事道：“好。”

&esp;&esp;少顷，皮影师才听明白他应允了什么。

&esp;&esp;皮影师本出身清流门鹑鹊之乱

&esp;&esp;无边无际的幽蓝在空濛中倒影出几树枯枝。

&esp;&esp;任离犹如溺水之人遽然浮出湖面，瞳孔紧缩，额角沁出细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