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33章（第2页）

&esp;&esp;此刻霜山一行人的葬仪行丧服，倒是阴差阳错地应时对景，仿佛特意整衣敛容来送周榭一程。

&esp;&esp;“操。”江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咒骂，扭头去望宫粼，“这也太嚣张了？”

&esp;&esp;任离跟麝管家也俱是愕然地呆怔。

&esp;&esp;满院仆役慌乱奔走，宫粼微微仰首，血琉璃似的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树下的惨状，凝眸未语。

&esp;&esp;“主君！”“大公子！”“主君，榭少爷他、他……”

&esp;&esp;周霜醉裹挟一身深重的寒意匆匆赶到，老树断枝的暗影横亘在他晦暗的面庞，瞧不出悲怒。

&esp;&esp;几步间隔的周雪酌惨淡着一张煞白的脸，趔趄着停下脚步，搭在檐廊阑干的指节微微弓起。

&esp;&esp;周榭的尸体好似一道惊雷，劈开了周府摇摇欲坠的粉饰太平。

&esp;&esp;不等霜山众人从惊异中理清头绪，周霜醉就以府邸连遭惨祸下了“逐客令”。

&esp;&esp;凛冬当涂，风雪交加。

&esp;&esp;周府沉重的黑漆大门甫一阖紧，江阎立刻舔了舔虎牙眯起眼睛：“我早就说这个周霜醉有猫腻，孩子死了浑不在意的，现在又出事反倒赶我们走，他分明是要毁尸灭迹，包庇真凶！”

&esp;&esp;“正因如此，何必打草惊蛇。”宫粼却语气平淡，抬手止住了正欲开口的其他人，又吩咐麝管家先行回霜山料理诸事，“不如且退一步，看看他们究竟想演一出什么戏。”

&esp;&esp;霜山一行人在当涂城中寻了处临街的茶肆暂且安身，窗棂正对长街，也临眺着阒然无声的周府。

&esp;&esp;纷纷扬扬的雪絮仿若撒下漫天的纸钱，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凄迷的纯白。

&esp;&esp;天色愈发阴沉，未至黄昏，却已如同夜幕初临。

&esp;&esp;就在这片天地俱寂，唯有雪瀑压城之时——

&esp;&esp;“咚……咚……咚……”

&esp;&esp;雾蒙蒙的天穹深处，一声接一声磅礴的鼓点跟铃铎仿佛敲在薄薄人皮做成的心鼓。

&esp;&esp;严禛率先起身阔步走到窗，只见下方长街的尽头，一支诡谲莫测的队伍倏忽挤入视野。

&esp;&esp;那是傩祭的游队。

&esp;&esp;但与寻常祈福的傩戏截然不同。

&esp;&esp;十几个头戴巨大色彩斑驳木刻面具的傩师，魑魅魍魉，怒目圆睁，身姿僵硬而扭曲地舞蹈，高擎的火伞在飘白的天光中映得面具忽明忽暗，身后是抱着残缺乐器的仙官，并不弹奏唱偈，只发出几声呜咽般的颤音，戴着鸟脸面具身覆羽衣的“使者”，脖颈则诡异地扭动着，模仿禽类顾盼，后方脸敷脂粉的童男童女，披着侲子金箔彩衣，犹如一张张被竹棍跟细线牵引的妖异皮影。

&esp;&esp;在寒风与昏暗的天光下宛如鬼门关大开，百怪随雪行。

&esp;&esp;严禛眉心轻轻锁起：“傩祭怎么会提前在此时举行？”

&esp;&esp;雪粒落在宫粼淡色的眼睫，融成细碎水光，他睨视那列渐行渐远的傩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