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22章（第4页）

&esp;&esp;接着他的身躯也开始坍缩，曾流淌霞光与月露的肌肤光泽退潮般消逝，天衣像活物贪婪的口器从内部吸吮，丰润的血肉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弹性，枯萎皱缩，最终如剥落的干瘪死膜裹住嶙峋的骨架。

&esp;&esp;“……救、救救我……”

&esp;&esp;香王枯老的手指颤动，试图转动脖颈看向药师佛，却只能发出死木摩擦的“嘎吱”声。

&esp;&esp;“这是？！”

&esp;&esp;见此景象的处刑庭众人目瞪口呆。

&esp;&esp;严禛额间的线条微微凛起：“……天人五衰。”

&esp;&esp;“头上花萎，天衣垢腻，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严禛抬眼望向宫粼，眉线拢起又松开，像思绪在风中拉扯，“此为‘大五衰’，也是神格崩塌前的最后征兆。”

&esp;&esp;念过几天书的毛科长立刻道：“可是天人五衰怎么会突然显现？”

&esp;&esp;严禛一瞬不瞬地看着宫粼：“除非有更高位的神在强行剥夺他的神格。”

&esp;&esp;处刑庭众人一阵哗然。

&esp;&esp;“……是谁要灭口？”金华罕见地脑子转动，吞咽了一下口水，“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

&esp;&esp;毛科长难以置信地浑身泛起寒意，替他接了后半句话：“众目睽睽下弑神。”

&esp;&esp;狻猊万年不变的表情也蒙上一层错愕。

&esp;&esp;诸天之下，唯有统御十方世界的五大明王能裁决神格。

&esp;&esp;以及曾经同在三十三重天的古神，譬如大蛇俱利伽罗。

&esp;&esp;瀚海之上，香王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顷刻间，只剩下一具被华丽布料覆盖着的轮廓依稀可辨的干瘪形骸，宛如一尊古墓中金漆剥落被辰光蛀空的木偶。

&esp;&esp;不过须臾，那具衰败的躯壳缓缓向一边歪倒垮塌，轰然坠落！

&esp;&esp;冻彻的沙原，群蛇拱起的浪潮接住了香王残留的遗蜕，恭恭敬敬地送往宫粼身侧。

&esp;&esp;“真乖。”宫粼摸了摸领头那只浅粉色蛇灵的尾巴尖。

&esp;&esp;紧跟着，一道幽蓝火链骤然缠上他的手腕，灼人热度瞬时烫红了雪白的皮肤，锁链另一头紧握在严禛手中：“你没有任何解释吗？”

&esp;&esp;“朱雀大人这话说得”，宫粼故作受痛地“嘶”了声，不慌不忙，显然没这个意思，“像是我说什么，您就会信什么。”

&esp;&esp;他指尖轻抬，粉色蛇灵便如曼陀罗花汁浸染的丝绸，慵懒滑向严禛的脚踝，没有截杀的凶戾，倒像一封意味深长的迤逦邀请。

&esp;&esp;严禛腕间钴蓝的锁链应击而出，不知何故，并未凌厉劈斩，只在灵巧穿梭缠绕间将那些浓粉色的蛇灵寸寸系紧，链节与蛇身摩挲，振出细密的叮咛声响。

&esp;&esp;蓝色焰火与粉鳞触碰的瞬间，蛇灵不仅没溃散，反而在高热中蒸腾起一片裹挟甜香的桃色雾气将他们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