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21章（第2页）

&esp;&esp;“倘若我偏要违命呢？”蛇群一齐吐信，宫粼也轻轻启唇，淡粉色的舌尖轻舔唇角，似是莞尔，又像讥讽。

&esp;&esp;那笑意弥漫着郁馥香泽，声线阴阳怪气地轻轻滑出——

&esp;&esp;“朱雀大人，不会也要将我斩首吧？”

&esp;&esp;严禛静立，黑色羽梢缀着细碎的流明，冷淡的神色不变，指骨却随之收紧。

&esp;&esp;灼灼燃烧的蓝焰似乎也被那一点难以捕捉的情绪牵动，沿锁链山洪般窜起。

&esp;&esp;宫粼微微偏头，熠熠眸光在瞳底碎开，晕出一缕几乎可闻的幽香寒意。

&esp;&esp;“就像杀了我们可怜的旃檀。”

&esp;&esp;破戒

&esp;&esp;那是一段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时日。

&esp;&esp;冰原料峭凛冬，风雪倾覆山峦。

&esp;&esp;阎浮倒坍之灾既平，宫粼陷入沉眠百年，静幽幽的面庞气息若有若无，仿佛稍不留神便会化作虚无。

&esp;&esp;那截森白的蛇尾逶迤数丈，自阶砌蜿蜒游曳殿中，鳞光如覆雪下的银流。

&esp;&esp;微明的灯盏结成煦和的红线缠在宫粼指尖，严禛时不时拨弄一下，想象着倘若宫粼忽然惊醒会作何反应。

&esp;&esp;他就这样昼夜守在宫粼身侧。

&esp;&esp;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sp;&esp;漫无边际的雪雾遮天蔽日覆盖了山岭，低矮处的大片房屋瓦砾隐约透出软红烟火，顺着灯影，一条冻河从山脚蜿蜒至山顶隐匿在盘亘的乌云之下。

&esp;&esp;鲟鱼跟雪鸦麇集在萤火重重的夜市，熙来攘往之间，人们时常会看见一位谪仙般丰神俊朗的修长青年，买上几裹黏糯香甜的红豆打糕，再点上一盏祈祉莲花河灯，趁雪而来，俄顷无踪。

&esp;&esp;宫粼牙尖嘴利，还钟爱粘牙的点心。

&esp;&esp;严禛总想着他大抵该睡好了，念起即行，便在榻旁留下一缕朱雀绒羽与心莲天目相护，才去寻觅各式各样的酥糯茶食。

&esp;&esp;他素不嗜甘，守望宫粼长眠的漫漫长夜，却俨然成了人间糕点的行家。

&esp;&esp;旃檀陨落时太过年幼，倘若能得延岁月，也不知会更像谁。

&esp;&esp;可宫粼一次也没有如愿醒来。

&esp;&esp;严禛也始终不知该如何告诉宫粼，旃檀猝然从神域流落，三千世界都遍寻不到气息，乃至地藏菩萨以木轮相法占察，所显现的也是万般皆空。

&esp;&esp;旃檀已然不在此间。

&esp;&esp;看着沉睡的宫粼，严禛时而会想，宫粼要是永远如此乖顺就好了。

&esp;&esp;但严禛更是比谁都清楚，宫粼的肆意妄为恣睢无忌，恰恰是严禛对他好恶相缠的一尾底色。

&esp;&esp;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宫粼所有的不喜，都栖在心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