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禛听出这绝不是普通关系:“为什么?”
&esp;&esp;兰亭思忖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脑袋,凶巴巴却没有任何威慑性的面孔流露出一缕日月如流的哀伤,郑重道:“黑龙堕入三恶道时,我还只是一团未成形的饿鬼,是他救我养我教导我,他是我的至交好友,我自然要救他。”
&esp;&esp;
&esp;&esp;暮色冥冥。
&esp;&esp;晚明镇,十九时零九分。
&esp;&esp;宛如木质棋盘的古城灯火零零落落泛着暗红的油光,连绵起伏的屋海宛如巨树年轮,处刑庭的黑色越野车停靠在一家古民居改建的青旅。
&esp;&esp;“由于前些年深夜的一场大火,这附近不少木质结构的老房屋都被烧毁殆尽,游客也大幅减少。”狻猊面含愧色地跟严禛汇报,“因此目前古城就这一家旅店在经营,只能劳烦您将就一下。”
&esp;&esp;“人少反倒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严禛虽不至于苦行僧,但也颇有点清教徒气质,除了碰上先前那个十分可疑的旅游团之类的极端情况,他并不太关心衣食住行。
&esp;&esp;一行人换上剪裁低调的户外工装服跟西部靴陆续下车。
&esp;&esp;这会儿正有一群扛着摄影器材的年轻人也嘻嘻哈哈地朝青旅走来,还没靠近,严禛就捕捉到好几道热烈的视线跟兴奋的窃窃私语。
&esp;&esp;“那也是登山队吗?”
&esp;&esp;“我操,长得也太帅了……”
&esp;&esp;“是不是取景的剧组啊?你快搜搜有没有哪个明星在晚明拍戏!”
&esp;&esp;霓虹雨光打在严禛的睫毛跟下颌骨,他一身黑色麂皮短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衬得身骨格外峭直,宽肩长腿,在人潮中仿佛自带光源般出挑得无法忽视。
&esp;&esp;唯独眼珠是浓烈的蓝,仿佛在暗室中凭空割开一道锋芒,本就高鼻深目,眼底浅淡的阴影反倒像一笔随意涂抹的暗色,平添几分张狂与性感。
&esp;&esp;严禛漫不经意地瞥了眼嘀嘀咕咕的那群年轻人,眨眼间,角落里镜头闪烁的手机屏幕忽然黑屏。
&esp;&esp;“哎?怎么突然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试图偷拍的男大学生愣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拍摄键。
&esp;&esp;旁边的同学没当回事,嘻嘻哈哈道:“天冷没电了吧?”
&esp;&esp;“不可能啊,我才充过电的……”男大学生焦急地来回鼓捣。
&esp;&esp;严禛淡然处之地收回视线,吩咐道:“明天一早出发去沙漠。”
&esp;&esp;毛科长一心想血洗前耻,忙不迭应声:“放心吧严队,今晚我就换好防沙胎跟跟夜视灯。”
&esp;&esp;擦肩而过,身后那个男大学生的手机又回光返照地亮起屏幕,不禁虚惊一场地长松一口气:“可算好了,吓我一跳……”
&esp;&esp;青旅木质建筑结构将日落的霞光遮得密不透风,严禛长腿一迈,踏进大堂,比起嫌弃青旅的住宿条件,他在意的只有宫粼此刻身在何处。
&esp;&esp;德令哈四周坐落着沙漠戈壁与湖泊,地广人稀,往北一小时车程就是波涛起伏的柴达木沙海,以西则是细沙环绕的盐湖群。
&esp;&esp;严禛猜测宫粼的目的地就是北方一望无际的荒芜沙漠,极目远眺,地平线尽头也看不见一丁点植被。
&esp;&esp;那是黑龙逆鳞的埋葬地。
&esp;&esp;千年前大荒灾祸终焉,严禛诛戮旃檀鬼王黑龙,将其尸身陷落盐湖,逆鳞沉入沙漠中游动的海子,唯独头颅……被那时忽然从长眠中苏醒的宫粼夺走藏匿于终年寒冷的雪山地宫。
&esp;&esp;彼时彼景,历历在目。
&esp;&esp;“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