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看,是我看不懂。
我连小学都没上完,认字认不全,看那玩意儿跟看天书似的。
我跑回家,掀开灶台的铁锅,摸出了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
油纸打开,一枚金色的军功章躺在我的手心里。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东西。
正面刻着一颗五角星,背面密密麻麻刻着一行小字。
我不认识那几个字,但我用手指摸了摸,能摸出凹凸不平的刻痕。
我攥着军功章,又跑回了杨树林。
到了地方,我把军功章往张政委手里一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张政委接过去,翻过来一看,手就开始抖了。
“就是这个!顾战,顾长官,编号xxx!”
“长官,你看看,这是你的军功章!你立二等功的时候发的!你怎么能不记得了呢?”
他把军功章递到顾战面前。
顾战低头看着那枚军功章。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枚军功章,又缩了回去。
“我不记得。”
“不记得没关系!”
张政委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先跟我们回部队,部队有军医,能治好你的伤。等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回部队。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到脚底板。
顾战要走了。
他要被接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水憋了回去,走到顾战面前。
“你跟他们走吧,你是长官,你有你的路要走。我就是个农村胖村姑,留不住你。”
“但是,”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皱巴巴的布票和工分票,塞进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你那胃不好,别啃窝窝头了。”
张政委在旁边看呆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穿碎花棉袄、胖得像个倒扣铁锅的农村妇女,会说出这种话来。
顾战低头看着手里的布票和工分票,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