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他岁岁安稳、少遇风波、少遭非议、少承委屈。
只求泥泞里的那个人,余生风雨少一点。
仅此而已。
深夜十点,市局办公区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一间勘验室孤灯长亮。
苏愈独坐电脑前,屏幕里是层层加密的私人档案。
她将本次暴乱的全部原始视频、伤痕溯源、现场轨迹、口供细节,再次备份、二次加密、永久留存。
卷宗不会改写,定论不会松动。
但她要替他留住唯一完整的真相。
她见过太多人蒙冤之后彻底沉沦、自暴自弃、同流合污。
唯独林可念,受尽世间偏颇,依旧守善如初、守民如初、守心如初。
苏愈指尖停在屏幕上,心底轻轻落下一句无声定论:
世道亏欠他,我不亏欠。
我无力救他出泥泞,无力改他宿命。
但我可以让他所有的隐忍、善良、牺牲,永远有据可查、有迹可寻。
这是体制之内,她能给予的、最极致、最克制、最底线的公允。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街薄雾未散,青石板路微凉。
老陈早早起身,清扫街巷落叶,整理巷口杂物。
他年纪大了,动作慢,却日日不辍。
林可念走出仓库时,看见老者佝偻清扫的背影,眸色微缓。
“不必日日早起操劳。”他轻声道。
老陈直起身,喘了口气,笑得质朴沧桑:“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守守街,心里踏实。”
“你守万人安稳,我守你岁岁平安。”
一句朴素至极的话,落在微凉晨风里,轻却重。
万人皆知街巷安稳。
无人知他岁岁辛苦。
唯有老者,看尽他孤身承压的日夜,甘愿余生相伴,替他分担琐碎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