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对话框,收起手机。
她亲手结束了自己二十年活在规则、圈层、偏见里的人生。
从前的莫晚晴,信标签、信定论、信非黑即白。
今后的莫晚晴,只信人心、信苦衷、信眼底真相。
她依旧身在光明,家世清白、前路坦荡、世人艳羡。
可她的灵魂,早已跨过江水,落进下半城那片无人救赎的泥泞风雨里。
从此,她是人在天光、心葬深渊的人。
南城半城光明落幕,半城烟火安生。
下半城,临江老街。
日光渐柔,洒在修缮一新的街巷。
商户陆续回归日常经营,叫卖声温柔质朴,孩童追逐嬉笑。
昨夜暴乱的惨烈,在市井烟火里慢慢淡去。
世人健忘,风波短暂。
只有亲历者,永远背负伤痕、背负定论、背负无法洗白的委屈。
林可念一下午都在街巷各处巡查。
亲手查看修补的门窗、加固的摊位、修复的护栏。
每一处受损之地,他一一过目、一一确认、一一兜底。
陆烬和沈肆在身后收尾整理物资,看着他沉静孤挺的背影,满心酸涩难言。
他们跟着他数年,看他步步隐忍、步步退让、次次背锅、次次自清。
明明最干净,最善良,最克制。
却永远最委屈、最孤独、最不被世道包容。
“念哥,街坊们私下都在道谢,只是不敢明说。”陆烬低声道,“他们心里清楚,是你拼命保住了整条街。”
沈肆轻叹:“民间民心都在你这边,只是……抵不过一纸卷宗定性。”
林可念脚步未停,神色清淡无波。
“不必道谢,不必惋惜。”
“我守街,不为换民心,不为换口碑,不为换世俗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