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沉稳、温柔、克制。
孤身立在泥泞人间,眼底盛着整座南城的烟火安稳。
风吹两岸,静默无声。
几秒之后,林可念似有所感,缓缓回头。
视线隔空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波澜,没有诧异,没有惊艳。
只有一种宿命早已缠绕、冥冥早已牵绊的熟稔感。
他认得她。
认得江景步道上那个遥遥观望的白净身影,认得那双盛满戒备又悄然动容的眼睛。
他眸光轻轻一凝,随即极快恢复清淡疏离。
一瞬间的怔忡过后,是本能的、克制的、彻底的避让。
他清清楚楚知晓——
她是天光之人,出身名门、家世清白、前路坦荡、一生顺遂。
他是泥泞之人、满身污名、圈层肮脏、前路无底。
明暗殊途,本就不该相逢。
分毫牵扯,都是耽误她、都是毁她、都是拖累她。
于是他没有驻足,没有问询,没有对视停留。
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抬步,从容离开江边护栏,朝着仓库方向缓步走去。
背影孤冷,步履平稳,不带半分留恋。
明知彼此牵挂,却必须陌路擦肩。
莫晚晴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心口酸涩泛红,却无能为力。
她懂他的避让。
懂他的疏离。
懂他所有的冷淡不是无情,是克制,是清醒,是不愿拖累。
他宁愿自己终身孤苦、终身负重、终身无人理解,也绝不拉半分光明下坠。
几步之遥,是人间最短的距离。
也是宿命最远的鸿沟。
咫尺,天涯。
一旁巷口,老陈静静看着这场无声对望、无声擦肩、无声避让。
他把一切看在眼里,看懂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牵挂,看懂青年骨子里深入骨髓的自卑与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