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城那片无人重视的烟火安稳,从来不是律法主动护下来的,
是林可念一步一血、步步隐忍、次次退让、次次兜底,硬生生守下来的。
饭后,顾言川准时驱车抵达别墅门口。
少年白衣干净,眉眼温润,一如既往的体面稳妥。
他看着下楼的莫晚晴,微微蹙眉:“你脸色很差,没休息好?”
“有一点。”莫晚晴轻声敷衍。
一路上车厢安静,顾言川温声闲谈艺术、闲谈学业、闲谈上层圈层的琐事,句句光明顺遂、岁月静好。
莫晚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却牢牢拴在江对岸那条老街里。
她忽然轻声开口,突兀发问:
“言川,如果有人为了争势力,故意投放变质食材、陷害他人、置普通百姓安危于不顾,这种人,算不算恶?”
顾言川微愣,随即从容作答:“当然算。触犯食品安全、危害公共利益,属于恶性违法,律法绝不轻饶。”
“那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可以开战报复、可以以黑制黑,却宁愿自己背锅、自己承压、默默兜底护住所有百姓,这样的人,算恶吗?”
这一次,顾言川沉默了两秒。
他听懂了她隐晦的指代,听懂了她心底偏护的是谁。
他侧头看向她,语气温柔却坚决,带着不容松动的立场:
“晚晴,你在偷换概念。”
“个人善举,抵消不了业态原罪。”
“他身处灰色场域,本身就是秩序漏洞。漏洞里生出的善,是侥幸,不是本分。”
“律法不会因为一次护民,赦免他常年游离规则之外的事实。”
字字公允,字字冰冷。
彻底隔开了她的共情,和世俗的定论。
莫晚晴眼底轻轻黯淡下去。
果然,无人懂。
无人愿意懂。
光明里的人,永远只会站规则制高点,评判泥潭里的人。
美术馆展厅明亮通透,画作精美,游人优雅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