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晴心里清楚,顾言川说得合乎情理,可审讯室里林可念平静对峙的模样,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
“我没有想要偏袒任何人。”她低声解释,“我只是在想,评判一个人,能不能只依靠身份和旁人的证词。”
顾言川微微蹙眉,轻轻劝导:“身份划定行为边界,长期游走规则之外,很难独善其身。这不是偏见,是无数案例总结出来的事实。”
莫晚晴不再争辩,默默转过头看向画作。
她明白,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底的动摇。在所有人眼中,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只有她,隔着一层单向玻璃,窥见了黑白夹缝里难以定义的人性。
画展结束,顾言川驱车送莫晚晴回家。
车子途经沿江大道,宽阔江面横亘城市中央,一边是高楼林立、秩序井然的上半城,一边是街巷老旧、暗流涌动的下半城。
莫晚晴靠着车窗,遥遥望向对岸朦胧的街区,忽然轻声开口:“言川,你去过下半城老街吗?”
“没有。”顾言川如实回答,“那边环境复杂,没有公务需求,没必要前往。”
是啊。
身处光明圈层的人,大多远远观望,从未踏足泥泞,仅凭传闻、卷宗、旁人叙述,就敲定一整片区域所有人的善恶。
莫晚晴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同一时间,市局办公室。
莫振廷汇总各个巡查小队上报的信息,所有据点排查均未抓到现行冲突、没有查获重大涉案物证。
程锐站在一旁,面露困惑:“莫队,大规模巡查下来,几乎没有收获。林可念势力收缩得极其规整,完全避开所有违规行为,反倒显得周弘那边提供的证词越发突兀。”
莫振廷拿起桌上那叠来自检察院的虚假笔录,指尖摩挲纸张,眸色深沉:“我一直觉得这批证人太过同质化,背景单薄,很容易被收买。安排人单独分开传唤两名流民证人,分开问话,仔细比对双方口述细节,寻找漏洞。”
“明白!”
程锐立刻安排人手传唤证人。
只是两名流民提前收到周弘暗中叮嘱,口径统一,面对询问滴水不漏,暂时没有露出明显破绽。
走出问询室,两人转头就将审讯细节传递给周弘。
周弘收到消息,大喜过望,立刻拨通赵阙电话。
“赵科,证人暂时稳住了!趁着莫振廷还没有实质性突破口,抓紧推动流程,尽快申请传讯拘押林可念。只要人被控制住,后续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电话那头的赵阙心里忐忑不安,却也只能应声答应:“我尽量找机会推进,但是你务必保证,事后资金按时到位,并且抹去我们所有往来痕迹。”
二人通话内容,被林可念布置在周弘会所外围的收音设备完整捕捉。
探子将录音传回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