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仪,这张方为何在麻黄、桂枝之外,又加炙甘草与人参?”
妹妹答道:“为了退热。”
葛太医看了她一眼。
“麻黄与桂枝本就能发汗退热。老夫问的是,为何还要用两味补气护脉之药?”
妹妹握着衣角,没有回答。
我说:“靖王当时高热数日,心脉已经虚弱。若只用麻黄、桂枝强行发汗,热虽能退,人也会撑不住。”
葛太医又问了三处加减。
妹妹只答出药名,解释不了用意。
最后,主审将王府药房留下的底方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字?”
“是。”
退堂后,母亲被准许来牢中见我。
她没有带吃食。
手里只拿着一把梳子。
“你的头发乱了。”
她让我坐下,替我拆开发髻。
梳齿碰到左额的疤,她的手轻了些。
“小时候,你最怕梳到这里。”
我坐着没动。
她替我将头发一点点理顺。
“明日正式会审,靖王也会到场。”
“嗯。”
梳子卡在发尾。
母亲用了两次力,没有梳开。
“你若改口,承认青瓷瓶是你放的,王爷或许会念着你救过他的情分,留你一命。”
“你还要照原来的口供说?”
她扯断那缕头发,把断发拢进袖中。
“清仪受不起王妃和孩子两条命。”
“所以我就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