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坐在稻草堆上,看着沿途倒退的草木村落,心里已然做好了今日不得安宁的准备。
谢长夏出门时,还臭着张脸,一副恨意难平的样子。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事情绝不会那么容易就翻篇。
今日太学之中,怕是免不了要被针对刁难。
思及此。
谢雨默默叹了口气,一脸忧愁。
可抵达太学、分次落座后,谢雨才察觉异常。
昨日还总是想方设法凑到她跟前冷嘲热讽、处处针对的谢长夏。
今日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谢雨没来得及思索,很快便得知缘由——
谢长夏已然应诺迁入内舍修习。
内舍皆是品学兼优、家世不俗的学子,斋舍雅致,课业精简,与外舍鱼龙混杂的环境天差地别。
谢长夏是打心底里厌烦、鄙夷外舍的粗陋环境,更厌烦与谢雨同处一片天地。
索性避开,落得眼不见为净。
谢雨也开心了。
这般最好。
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省去纷争和麻烦。
没有了谢长夏这个麻烦。
谢雨在外舍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她心智远超同龄孩童,前世久居侯府,行事步步谨慎,察人处事的阅历,刻在心底。
如今褪去怯懦,又因为多活了十年的阅历,聪慧通透、能言善辩,处事圆滑。
不过短短一日,谢雨便收服了一众同窗的好感。
反观大哥谢知寒,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甚少有人敢和他搭话。
而谢知寒本就不喜太学,终日冷着脸,不参与同窗嬉闹闲谈,且对所有人的示好一律漠视回绝。
高冷孤僻,独来独往,有人鼓起勇气找他搭话,他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人气跑,或是气哭。
一来二去,大家知晓他性子怪异,都不愿往他面前凑了。
午休时,太学廊下。
一众约莫八九岁的世家子弟围作一团,个个伸长脖子盯着中间少年手中一卷泛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