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突"地狂跳,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
"啪!"
我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里的龙井茶水溅了出来,在青瓷杯沿上留下一道水痕。
"七十万?!"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凡,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林凡被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依然保持着那副淡定的表情:"老班长,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指着那份文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一条地铁线,至少需要两百个安检员!每个人工资四千,光工资就得八十万!还有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项目经理、会计、内勤——这些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的工资呢?设备损耗呢?培训成本呢?你他妈告诉我,七十万够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海保安公司的底线报价是一百万每个月,这已经是几乎没有利润的价格了!你现在告诉我七十万?这是给地铁集团义务劳动吗?这样下去,我们每个月要亏三十万!三个月,公司就要倒闭!而且合同一签就是三年——三年!中途违约还得赔偿地铁集团一大笔违约金!"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右腿因为刚才拍桌子时用力过猛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我顾不上那些了,我死死地盯着林凡,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林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重新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老班长,消消气。喝口茶,听我慢慢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不安。
"我知道这个价格低。"林凡在我旁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但老班长,你想想,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年金融业只有农村商业银行一家跟我们续签了合同。而老班长你的业务也在衰减吧,商超、宾馆、小区的安保需求越来越少——那些老小区物业自己招几个没退休金的大爷当保安,其他也是要么自己组建小保安队,要么直接选了价格更低的小公司。我们华盾在江城做了快十年了,可现在呢?业务量一年不如一年。"
"公司又这么多嘴要吃饭,如果不想倒闭只有缩减公司规模,拼命裁人了。"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地铁安保,是我们唯一的救星了。"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哪怕前期亏一点,但只要在地铁站站稳了脚跟,后面的机会多的是。"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老班长,你想想,地铁站每天的现金流有多大?每个站点的售票收入、零售收入,每个月都要盘点一次,都需要押运——拿钱送钱。要是我们能把地铁的押运项目也拿下来,那又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而且利润比安保高多了。"
我听到这里,心里那股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地铁押运项目,确实是块肥肉。但问题是……
"就算你说的都对。"我盯着他,"可你打算怎么解决成本问题?七十万的收入,一百万的支出,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林凡笑了笑,"王彪那边已经跟四川铁路中专联系上了。"
"四川铁路中专?"我皱了皱眉。
"对。"林凡点了点头,"他们学校每年都有一批临近毕业的学生需要实习。按照学校的规定,这些学生必须在企业实习满三个月,才能拿到毕业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实习生,不用交医保,不用交社保,工资只发一半——每个月两千块。剩下的一半,跟学校平分。这样算下来,一个实习生的成本只有三千块,比正式员工便宜一千。"
"两百个安检员的岗位,我们用一百五十个实习生,只需要四十五万。剩下五十个正式员工,每人四千,二十万。加起来六十五万,管理人员和内勤人员由公司兼职,不招人了,又能节约一笔钱。再加上日常维护的钱,差不多七十一万左右。"
"其他时候——比如寒暑假客流量大的时候——我们多招点临时工,按天算工资。这样下来,成本基本全年能控制在七十二万以内。虽然每个月还是亏一二万左右,但总比之前预估的亏三十万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