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眼睛一亮,“真是个好消息。你能把它画下来吗?”
青鸾摇摇头,“我就是陪皇帝看了一眼,来不及记下来。不过这幅图现在在掖廷局,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宫女想了想,点点头,“但愿这次不要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然就算我能替你担待,上面也不会替我们担待。要知道,就算你是上面最精心培育的棋子,若不能发挥棋子的作用,也只是一枚废棋!”
“废棋”二字入耳,青鸾身体猛地一颤,却因为他强硬的钳制而化为近乎抽搐般的颤抖。
忽然,他松开对她的钳制,温柔地笑道:“头梳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铜镜里映出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鸦翼般的墨发衬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一枚青玉珠花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光洁的额前,四支凤尾钗斜插在繁复的飞仙髻后,两缕白玉流苏垂落肩头。
透过镜子,凝望着身后那个面目模糊的影子,唯有那双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是如此清晰,冷彻心扉。
这个人,简直不是人,而是一条毒蛇,一柄利剑。他还有人类的感情吗?而以前的自己曾经也是这个样子吗?心中忽然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感情,脱口问道:“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如何?”他按着她的肩膀,贴近耳畔,低声问道。
青鸾瞬间清醒,她竭力冷静下来,调笑道:“梳得不错,你这个人,越来越适合做个宫女了。”
他低笑一声,“我做宫女不要紧,你可千万不要庄周梦蝶,真把自己当成妃子才好。”
青鸾一愣,那人诡异地一笑,转身离开了。
回到了百戏班,打开门锁,一切如同他离开时那样,安静而压抑。
几个手下各自散布在院子里,忠实地执行着任务。见到他回来,无声地行礼。
“你们下去休息吧。”明义挥手吩咐道,抬脚走进屋里。
老芋头正神情焦虑地守在门前。而玉麒麟独自坐在房中,沉默不语,听到开门的声响,转头盯着他。
“考虑得怎么样了?”明义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明义继续道:“你在大唐长大,也许对故乡没有太多记忆。但是当年云将军在大唐失手,身败名裂,甚至被当作细作公开处死,这样的血海深仇难道你就这么置之不理了?”
玉麒麟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痕迹,“够了,别再说了!”她闭上眼睛,旋即又睁开,“好,我答应你,我可以与你合作。但是你先得让我确定崇俨的安全。”
“这么挂心他,我还真是嫉妒呢。”明义随意地调笑道。
玉麒麟厌恶地扭过头,这个人和那个人完全不同,轻薄肆意,狂傲不羁,哪里有一份他的温润清雅?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错认了这么久。
明义顿了顿,笑道:“罢了,不带你去看一眼,你必定不放心。我们这就动身吧。”
夕阳沉没天际,幽深的夜色浸染大地。
一辆轻便马车静悄悄地驶向城郊,穿过几座破败的民房,路边越发寂寥,老芋头沉默地驾着车。
玉麒麟忍不住问道:“还有多久?”
“前面就是了,何必这么心急。”明义笑了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终于到了郊外一间孤立的破屋,明义跳下马车,对玉麒麟说到:“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玉麒麟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跑到木屋前。推开门,房内竟是一个铁笼,笼子里果然躺着一个年轻人。熟悉的容颜映入眼中,玉麒麟险些掉下眼泪来。
仔细看去,他消瘦了很多,脸色更透出不正常的苍白,双目紧紧闭合,只有微微颤抖的呼吸表明人还活着。
“他鬼点子太多,本事也杂,我可不放心将他随便地关着,所以给他喂了一种药。”明义耸耸肩,“放心吧,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要你乖乖配合。等我们大功告成,灭了大唐,我自然会帮他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