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初应了一声,各个房间里窸窣的穿衣声响起。
姚月抱着木盆从厨房出来,盆里泡着新割的艾草:洗洗脸吧,醒醒神。
凌晨四点的麦田泛着青灰色,露水把麦秆压得沉甸甸的。
苏大强带着五个汉子已经下了地,镰刀划过麦秆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腰别弯太狠,他边割边提醒小季,不然晌午就累的直不起来了。
温若雪挎着竹篮在田埂上跑,陶壶里的汤晃出细密的波纹:先喝一碗!等日头毒了就烫嘴了!
姚再兴的牛车在田埂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每车都装得冒尖。
他特意在车板上铺了旧棉被,免得颠簸时麦粒漏出来。
这趟送完,场院里的麦堆又该有小山高了。
他对赶车的李青说,草帽檐下的眼睛笑成了缝。
日头升到头顶时,晒场已经热闹起来。
方杰把牛牵到石碾旁,特意在牛轭下垫了新打的草垫:老伙计,今儿得多转两圈。
石碾滚过麦秸,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金黄的麦粒簌簌落在场院上。
温如初带着女人们筛麦,竹筛晃出细密的粉雾:头遍粗筛,二遍细过,别让麦壳混进来。
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十五天。
这些天里每个人的手掌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温如雪的发辫里总沾着麦芒。
姚月的蓝布衫洗得发白,领口处还留着汗渍的盐霜。
但没人喊过累。
看着麦场上的麦堆一天比一天高,粮仓里的麻袋渐渐码到屋檐,每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底气。
当第一间粮仓堆满时,方杰站在门口数麻袋:整整一百八十袋,每袋百斤。好家伙,这就够我们衣食无忧的了。
他转身看向姚月的房间,窗台上还摆着她晒干的野菊花:月儿,咱得把你这间腾出来,还有一半粮食没处放呢,你干脆直接来我房间,跟我们挤一挤。
姚月正在收拾木柜,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布包里塞衣服:那我把东西都收进木箱,摆在你屋里墙角就行,以后我跟你们一起睡。
温如初过来帮忙搬床板,木床腿在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咱们四个挤一间,天冷了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