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雪轻声开口:“姐,那个方杰……可靠吗?”
温如初望着帐篷顶凝结的冰珠,回忆起方杰分给众人物资时的模样,还有他背起妹妹时那副不由分说的架势。
“可靠。”她摩挲着妹妹冰凉的手,“那天他要是独吞物资,谁也拿他没办法,可他还是分给了大家。今天又救了咱们…这样的人当然可靠。…”
“能打消作恶念头的是正常人,有能力作恶但能克制自己的是好人!方杰是后者”
“嗯~姐,你说的……对~”
温若雪迷迷糊糊的应答着,慢慢发出轻轻的鼾声。
温如初轻轻替妹妹掖好被角,自己也慢慢闭上眼。
帐篷外寒风依旧呼啸。
可这一刻,有了遮风挡雪的地方,还有这些救命的物资,姐妹俩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很快沉入了梦乡。
…………
方杰踩着积雪寻找着温如初告诉他的位置。
他转过崖角,就听见前方传来尖锐的哄笑声。苏大强浑身发抖地挡在老母亲身前,老太太佝偻着背,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儿子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么大男人刚才还帮他妈擦屁股呢!”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尖着嗓子怪笑。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苏大强,“你也不嫌臊得慌!”
染黄发的男人跟着嗤笑:“就是,都这时候了还带着个累赘!自己都快饿死了,养她有什么用?不如丢了省心!”
几个围观者抱着胳膊点头,“是啊,男女有别懂不懂?这老东西上厕所还要儿子伺候,恶心死了!”
“你快把她弄走!天天装疯卖傻的,烦死了。”
“你们住口!”苏大强爆发出一声怒吼,“我这条命是我妈给的!我小时候发高烧,她背着我走二十里路找大夫;我摔断腿躺床上半年,她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现在她老了、病了,我就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掉?”
他颤抖着指向人群,眼眶通红,“我妈养我时怎么不嫌脏?我小时候她给我擦屎擦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你们这些人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你们没有爹妈吗?你们的爹妈老了,你们就扔了他们是吗?!”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
穿红棉袄的女人又尖着嗓子喊:“装什么大孝子!在这鬼地方谁管你孝不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