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才还叫梁启的人被机械臂推出。他的眼神空了一瞬,像被人从脑子里拔走一根钉子。他摸向自己的喉咙,嘴唇张开,似乎想念出自己的名字。
可他的声音卡住了。
“我……我叫……”
他脸色骤然发白。
颈侧烙印发出细微蜂鸣。
“警告:未授权调用冻结身份。”
“第一次神经惩戒。”
电流击穿他的脊柱。
男人跪倒在地,四肢抽搐,口水从嘴角流出。无人机没有杀他,只是用冷光扫过他的身体,确认生命体征仍在安全线之上,然后把他拖到另一侧等待区。
等待区上方只有一行字。
【e级重构完成者】
人群里有人哭出声。
没人敢大声。
林烬看着地上的抽搐者,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不是因为麻木,而是战场经验早已替他剔除了多余反应。
这不是仪式。
这是驯化。
他们不是为了方便管理才给学员编号,而是先用编号杀死人的过去。一个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会反抗,会怀念,会恐惧失去。而一个只剩编号的人,比较容易被投入火线、实验舱、维修管道,或者某个不会被记载的死亡名单。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重构舱吞人、吐人。
每一次光幕亮起,都会有一个名字被送进灰色档案深处,然后换成冰冷的编号。
有人试图挣扎,被无人机束缚索吊起,像一条还没断气的鱼。舱门关闭后三秒,挣扎就停止了。再出来时,那人鼻孔里流着血,眼白布满红丝,颈侧显示着新的编号。
有人跪下哀求,说自己家族会支付赎金,说父亲是殖民环议员,说自己不该出现在e级队伍里。
广播只回答一句。
“原社会身份不构成训练营豁免理由。”
随后惩戒电流落下。
周晴就在前面不远。
她上一轮已经受过一次神经惩戒,此刻脸色白得像停尸间里的灯。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重构舱和出口之间来回游移。
出口没有门。
只有两台贴墙滑行的武装无人机。
林烬注意到,她右脚向后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