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们身旁的莉莉,在低头的那一刻,手指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指腹拂过缝线,一根白线被她慢慢扯断,在掌心中勒出一道细痕。
她的眼神,缓缓冷了下去。
像是一块冰,在烈日下裂开了缝,静默、尖锐。
那天放学,莉莉走在安迪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风吹过街角,卷起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她的刘海被吹乱了,遮住了视线,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她的影子在地面被路灯切割成一段一段,像破碎的记忆。
安迪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今天过得还好吗?”
她抬头看他。
那一眼,像是凝结了太多情绪,堵在喉咙里的话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纸屑:“嗯。”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
也不会说。
但她的内心,却从未如此混乱。
恐慌,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她害怕。
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那束光被人夺走。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温度,是她仅存的依靠,是她苟延残喘至今唯一的意义。
她曾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努力,就能守住他。
可现在,她开始明白,自己做得不够。
她太弱了,弱到连守护都做不好。
而安迪,也变了。
最近,他的表情多了一些疲倦。
她犯错之后,不论是被叫家长,还是私下闯祸,安迪总是第一个出面、替她挡下怒火、和别人道歉、收拾烂摊子。
但她知道,他有些累了。
有时他说话的语气里会藏着不自觉的抱怨:“为什么总是我来处理这些?”
那语气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疏离。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出问题的人是她,承担后果的却总是他。
而她——她不想去想太多。
在莉莉眼里,安迪的情绪不是他自己产生的。
是她们——妮娜和茱莉亚——是她们让安迪越来越远,是她们在瓜分他的注意力,是她们逼得她只能一次次做出极端的事来拉住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