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脾气暴吗?”
“我希望你有反应。”她抱紧靠枕,“不喜欢你像个没情绪的服务员,只会一昧的让步。”
“你想要我生气的样子?”
“我想要你诚实。”
安德鲁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些松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没有变得不真实。我只是不想你在一个已经够乱的环境里,还要防着我。”
艾什莉没接这话,她只是轻轻吐了口气,“我想洗个澡。”
“你去吧。”他点头。
她进浴室时没有关死门,蒸汽很快溢出一丝温热雾气。安德鲁靠在桌边,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乱按频道。
一个频道正在播选美比赛,但参赛者全是布偶。另一个频道是深夜法律咨询节目,观众来电说他梦到妻子和他打官司,法官是只穿西装的松鼠。
他没看进去,只是任凭这些荒诞的声音在空气中发酵,让房间变得更像精神病院的休息室。
门后传来水声,还有艾什莉低声哼唱的旋律,断断续续,像是她小时候在窗边自言自语的方式,又像是某种咒语。
几分钟后,她裹着浴巾走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眼神清冷而疲惫。
她没有说话。安德鲁也没多问。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袋薯片和一盒泡面,“吃点东西吧。”
她点点头,像是没有力气拌嘴了。
与安德鲁并肩看了几分钟电视,她忽然开口。
“。。。。。。你从昨天起就变得太奇怪。”
“或者说。。。。从爸妈家开始。”
安德鲁手里的汽水顿了顿:“你又来了。”
“我不是‘又’,我是‘还在’。”她抬起头,眼神冷冽得像要穿过他脸上那副温和的伪装,“你今天表现得就像个……你知道,就像个试图成为‘适合共度余生的人’的版本。”
“这听起来不像夸奖。”
“当然不是。你以前会冷眼旁观我吃这种垃圾食物,然后说‘你吃的是对人类尊严的侮辱’。”
“你怀念我骂你?”
“我怀念你真实。”她声音变轻,但语气变重,“你现在说话小心翼翼、表情平和、甚至还帮我把椅子拉出来——这不是你,安德鲁。”
安德鲁望着她,缓缓将手里的汽水放下:“你知道吗,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我只是……在尝试让我们别那么累。”
“可这反而让我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