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它,双眼毫无波澜。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她语气冷淡,“但我也不是第一次拒绝。”
“我不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属于你。”
恶魔仿佛叹息了一声,六只眼中的光一只接一只缓慢黯淡下来。
“你以为你属于哪儿?”它轻声问,“属于他们?属于这个世界?”
安德鲁冷笑出声:“她当然不属于你。而你,也不属于我们。”
恶魔的眼睛缓缓偏向他,语气忽地变得低冷许多。
“而你,肮脏灵魂——你永远怕得要命,却总想扮成不怕的样子。像地沟里的水,不甘心沉底,却又不敢浮上来。”
安德鲁没有被激怒,面上神色不变,但下颚的肌肉微微紧绷,那是他惯常压抑情绪的方式。
“你选错人玩心理游戏了。”他说,“我们不是来这儿听你写回忆录的。开门,我们走。”
那两个盒子仍旧悬浮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仿佛也在等待什么。
艾什莉终于缓缓伸手,接过其中一个盒子。它的表面冰冷而湿滑,像是活物刚死不久的皮肤,仍残留着一丝体温。
安德鲁紧随其后,也将另一个盒子收进口袋里。他的手指碰触到那漆黑表面时,指尖微微一麻,仿佛黑暗本身在回应。
他们的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丝犹豫。
恶魔望着他们的背影,终于没有再出声劝说。
它静静悬浮在半空,那具干涸的骸骨仍躺在不远处的床上,衣物早已朽烂,骨骼却仍旧如灰白的湖面那般完整安详,仿佛永恒地安眠于此地。
恶魔一挥意念,空间边界开始像老织布机上的线被粗暴扯动,发出无声的咯吱响。一道狭长的光痕悄然撕裂空间,从地板向上直至半空,像是有人用黑铁刀将空气本身割开。
裂缝里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景象——旅馆陈旧的灯泡在天花板上闪烁,老式吊扇缓慢转动着,发出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潮湿的雾气和洗手台滴水的声响。
那是他们离开前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一丝未动。
通道边缘带着微弱的风压,在两人脚边搅动地毯的纤维,像是在催促他们做出选择。
艾什莉先迈出一步,黑盒紧握在掌心,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安德鲁紧随其后,临走前回望了一眼恶魔。
“你那副骨头睡得还挺踏实的。”他说,语气平静,却不乏嘲意。
恶魔没有回应。
但就在传送门将要合拢前,那熟悉而阴沉的声音再度侵入他们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