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顿住,瞥她一眼,神情里夹杂着几分警惕:“我不想。”
他沉默了几秒,又叹了口气,像是在被某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逼着妥协:“不过……如果你真想去,我陪你。”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随手抛给她。金属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像个没有感情的裁决器。
阳台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音乐与寒意的风扑面而来。艾什莉打了个冷战,趴在栏杆上,向隔壁望去。
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大约两米出头——以正常人的跳跃能力,理论上可以跳过去,但现实不是游戏。一次摔下去,就可能直接从四楼到一楼。
“别傻了,艾什莉。”安德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爸妈房间那个旧书架上,有块木板。你去把它搬来。”
“……哦。”
五分钟后,一块陈旧的、边角翘起的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搭在两家阳台之间。木板中间略有弯曲,踩上去嘎吱作响,像在尖叫。
他们弯腰爬行,像两个夜间潜入的滑稽特工,慢慢摸到了邻居阳台门口。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露出缝隙。
里面漆黑,只有几根蜡烛插在空酒瓶中摇曳。橘黄的火焰仿佛在喘息,映出地上一个猩红色的粗糙法阵,五角星像是被鲜血画成,五个分别嵌着模糊难辨的符文——像是中世纪的手抄经文,又像小学生画的涂鸦。
而站在阵中心的邻居,身披灰袍,赤着脚,面目因光影交错而扭曲。
“不洁的恶魔!”他高举双手,声音中带着某种扭曲的激情,“请你快快现身!带我离开这里!”
寂静。
蜡烛轻轻晃动,空气仿佛停止流动。
“靠!”邻居忽然暴怒,一把拍掉了播放器,音乐戛然而止。
整栋楼再次陷入死寂。
阳台上,安德鲁和艾什莉默默对视,眼神里写满了统一的结论:这人疯得很有艺术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吧……”艾什莉艰难地挤出一句,语气像在试图自我催眠。
“他这叫信仰失控。”安德鲁皱着眉。
他们原路退回,安德鲁利落地将木板拆下放回原位。木板被重新塞回书架底部,仿佛刚才那段荒诞不曾发生。
“看也看了,疯也疯了。”安德鲁说,“我们还是去看电视吧。”
他们坐回客厅,打开那台勉强还能运作的老旧电视机。如今只剩一个公共频道,还时不时信号中断,画面像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