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
这两个字让厉司爵打了个寒颤。厉家的家法,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一个犯了错的旁系子弟,被当众鞭打二十下,赶出家族。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触犯家规。
“爸,你为了她,要对我用家法?”厉司爵不敢相信。
“我不是为了她。”厉震霆摇头,“我是为了厉家的血脉,为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司爵,你该长大了。”
说完,厉震霆转身,走向工作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刚才你说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婉清住在这里,是因为工作需要,也是因为我答应过她,会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污言秽语,别怪我不客气。”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厉司爵一个人。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髓里。
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离婚那天的画面:简婉清苍白的脸,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她最后那句“祝你们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原来那不是诅咒,是绝望。
她怀着他的孩子,却被他亲手推开。
而他,居然还有脸来质问她,侮辱她。
“混账……”厉司爵喃喃自语,“我真是个混账……”
工作间的窗户紧闭着,窗帘也拉上了。他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能想象到,简婉清现在一定在哭,或者,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冲进去道歉,想跪下来求她原谅,想告诉她他会负责,会照顾她和孩子一辈子。
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就像摔碎的瓷器,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厉司爵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终于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廊柱后的张妈,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工作间里,简婉清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门外,厉震霆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里面那个颤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