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拍戏,就睡在片场,什么活都肯干,见到人就甜甜地笑,说些好听的话。
但片场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又或者,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
片场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奶孩子的。
一个小孩再努力,又能干什么活?
力气没有,身量没有,脑子没有,脸还毁了,看着膈应。
其实她的脸已经渐渐好了。
她力气不大,割得不深,只是一开始看着吓人。长过一段时间,再经历些风吹日晒,疤痕就淡了。
只有鼻尖的交叉处格外重,结痂的时候又痒,她忍不住,老是去抠。
最后留下了一小块深红色的疤。
她努力证明着自己是能干活的。
什么都肯学。只要一声招呼,她就立马去干。
出事那天,她被喊去往树上绑一台机器。
她答应了,有人扶来梯子,她踩着上去。
机器不重,但对六岁的她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
树干粗,绳子不好捆,她绑得满头是汗。捆完一圈,又怕松了,再捆一圈。
下边的人等得不耐烦,问她:“好了没?”
“马上马上!”她迭声应着。
又是一串的低骂。
她当做没听见,只专注手上的事。
直到一声轻轻的嘿笑,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给你看个好玩的。”
那群人又在偷懒,要玩什么了。
她以为与她无关,没有低头。
却感觉脚下在晃。
扶着梯子的手,松开了。
风刮过耳畔,只剩呼呼的响。
树影倒转,小手慌乱地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失重感拖拽她往下,那一瞬间,她第一反应却是去看机器。
还好还好,机器没摔,不然要赔好多好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