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她,从17号那晚她出门时就开始想。
第一晚是最忐忑的。
她尊重她的决定,可要论心,她不愿她离开。
另一个世界完全未知,但在这个世界,她有财富、有地位、有人脉,可以让她过得轻安顺遂,她当然希望她能留下。
至于另一个世界的人会如何,随意吧。
孟行姝自知冷漠恶毒,她想:
绝望、悲伤、不幸,所有这些不好的东西,给谁都可以,给她自己也可以,但就是不要降临在漪漪身上。
她在书房坐了一夜,在昏黄的灯光下,在腥甜的铁锈味中,一点一滴地,耐心地,将一朵朵鸢尾干花染红——这是她最近迷上的手工。
她得找些事做,才能不那么痛苦。
但割伤过程太快,效用也在不断衰减,左臂早已密密麻麻。
她只能更换方式,用反复撕开的伤口,去消磨那些难眠的夜。
一直等到18号中午,她听阿姨说她起床了,看上去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早中饭吃的蛋包饭,两三口喝干净了,夸阿姨厨艺夸得天花乱坠,笑容很甜。
孟行姝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
没有联系的两天里,她的事情,都是她听别人说的。
说她和阿姨学了煎鸡蛋饼,跟园艺师学了修剪花枝,学了一会儿,又去喷泉边坐着,伸手拣里头的鹅卵石玩。
说她喜欢坐在书房飘窗上工作,困了就裹上毯子倒头就睡。
有一次,按压笔忘记收回,滚到地毯上漏了墨,她不让别人打扫,自己心疼得哭丧着脸又是擦洗又是吹,收拾了好久。
她想给她发消息说,一块地毯而已,脏了就脏了,换一条就是了,她可以给她买很多很多条。
可是她没发,被人监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她不敢被她发现她在看她。
不,不是看,只是听说而已。
只是一些或多或少会与事实有所出入的转述,全靠想象将心上人的一颦一笑补齐。
她好多次萌生过疯狂的念头,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别墅装上摄像头,那样她就能看到她了。
可以看她,可以在每一个想念她的时刻、每时每刻看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但很快,这样的念头只会被她遗憾撇开——漪漪会生气的,所以,不能这么做。
她们约定的期限,截止至星辉奖。
为了见面时能有更好的状态,她前一晚特意多吃了一片安眠药,却还是没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