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就看到了渗血的牙齿之间,那伤口恐怖的断掉的舌头……她震在原地。
珂弥扭头躲开她的视线,手指握住她的手。
洁净白光与布满伤疤的两双手合十交叠着,像是他捧着她的指尖,珂弥苍白干燥的嘴唇呵气靠近她的手指,轻声道:“我那时虽不能说话,但我一直在心里祈祷,神啊……”
“求你用牛膝草洁净我,使我比雪更洁白。”
“求你让我听到喜悦的声音,使压碎的骨头得以快乐。”
“求你隐藏你的脸,不看我的罪过——”
祷词结束,珂弥双瞳望着她,那深红色眼瞳因粼粼水光而像是波涛翻涌的血池。
万时缓缓低下头来,他闭上眼睛低下头,以为万时要再次亲吻他的额头,颤抖的喟叹道:“……愿主倾听。”
话音刚落,却感觉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
珂弥睁开眼,万时皱着眉头,用一种吃痛的表情吻在了他唇上。
他意识到自己的伤口、血痂与断舌,偏头挣扎起来,不想继续这个吻。万时却忽然握住他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床上,加深了这个血腥气味的吻!
干燥的唇甚至弄疼了彼此,珂弥的喉咙真的被她攥得无法呼吸,他却感觉随着温热的津液进入口中,他的唇舌好似在生长,肌骨好似在重新充盈,伤疤在慢慢的痊愈。
床头的灯忽明忽暗。
万时忽然感觉到了他激烈回吻的力量。
她睁开眼,想要把这个像是死或生的吻变得更亲密下流,才发现眼前的珂弥似乎变化了模样。
她好像回到了星环舰上,眼前的珂弥变成长发,身上浅白色的细密纹身仿佛在黑暗中发光,珂弥用力搂住她,两个人像是在即将颠覆的船舱里。
万时后背又跌回床上,明明珂弥跟她再熟悉不过,但从来没有这样肌肤贴合的感觉。他发丝像是网一样垂下来,有些狂乱的顺着她的唇吻向锁骨、吻向肚脐——
万时抬起手想要开灯,却在这意识与真实的倒转中,再次回到了暗空间的宫殿中,不小心将之前打开的床头灯关上。
一下子,两边的世界都变成黑暗。
她再难以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哪边,只能搂抱住死死压着她的珂弥,时而触摸到后背颤抖的柔软翅膀,时而抚过凹下去的深深疤痕。
珂弥的唇像是在压抑几十年中,吮咬的仿佛要把她的肉吃下来,万时第一次感觉到了被淹没的感觉,从唇缝中挣扎道:“等等、珂弥……”
珂弥咬住她的唇,万时几乎觉得他在吮饮她唇舌间的一切液体,她的血她的皮她的一切都希望能揉进他躯体里。
他的手指按在她小腹上,不论是暗空间还是真实世界,他的手掌都疤痕纵横,抚摸着她圆润微凹的肚脐,然后将她的手也放在了他的肚脐上。
两人的小腹摩挲着,像是想要将那曾经紧紧连接在一起的脐带再度连接。
万时忽然意识到,如果珂弥能够怀孕,这个位置内部也是他的孕囊,曾经喂养过她的地方,可能会喂养下一个孩子,她惊惧有掌心滚烫汗湿,忍不住用力揉了揉他瘦削的腹部。
珂弥受不了她这样的抚摸,腰微微一挺,但又怕烫到她似的往回撤了撤。
他的一点理智,在感觉到万时的手往下摸他时而涣散,更遑论她在他耳边很吵很烫的呼吸。
珂弥平日里那套“阁下”“您”的称谓忘了,自己平时勾引的手段也忘了,两腮发软,脑子被吻得毫无阻拦,内心最深处的话源源不断往外吐出来:
“……胚殿检查过,我没有伤及内脏,还有能够诞生孕囊的能力……如果可以,我不想要生小孩,我只想把万时生下来……”
他感觉到怀里的万时哆嗦起来,他在几次探索过她之后已经有了经验,手掌竖着挤开膝盖,果然她在惊吓中一塌糊涂。
万时膝盖紧紧夹着他的手,胳膊却乱动挣扎起来:“我真受不了、你是个疯子,是个变态……如果跟你滚上床,我迟早被你诱骗得杀了你,之后再把你分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