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冷笑道:“毕竟暗空间裂隙这条河,把自由港划分到了我们这一侧。而且在达达米亚这边,万时为了自己方便,不会轻易给自由港换帅;但在卡塔琳娜那边,不知道多少贵族想吃掉自由港这块肥肉。尤姆娜那么狡猾,早就想明白了。”
涅玻耳神情冷肃,伸手拿过班达手里记录的报告,立刻道:“让司奈在这里看着。海因茨现在去通知第一集团军军部,瓦南里通知达达米亚的驻军部队,班达联络达达米亚军队和通信的高层,一个小时后开线上会议。”
……
万时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她鼻尖感受到了珂弥的气息,而一条手臂正横亘在她腰间,从她身后搂抱着她。
万时松了口气,看来是回到真实世界了。
她伸手摸向床头,摸索片刻找到了床头灯,点亮昏黄柔和的灯泡后撑着胳膊坐起身来。
搭在她身上的手臂向下滑落,万时低下头,看到的却是削瘦苍白的轮廓,以及上头遍布交错的无数烫伤鞭痕。
几乎难以找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伤疤边缘的红肿交错在发青的苍白皮肤上,如同荆棘缠绕。
万时顺着手臂往上看过去,赤裸的身躯上遍布刀伤鞭痕,瘦到肋骨可见,像是挂在十字架上数日后终于被放下的圣徒。
在他脖颈往上,则是像头盔般包住整个透露的银色金属头枷,头枷表面遍布锈蚀,隐约还可以看到很多圣殿刻印的痕迹。
头枷让外界无法看清他的容貌,除了眼睛处有看不清眼瞳的窄窄视窗,只有下半张脸还有个能够喂食用的开口,万时隐约能在头枷的阴影下看到他紧抿的嘴唇。
万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在头枷深红色的锈斑上,像是也睡着了一般垂着翅膀。
气息与精神力都在表明……眼前这个被折磨的不似人形的躯壳,就是珂弥。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看,但还是太过好奇,轻手轻脚的拿起床头的小灯,更靠近他。
暖黄色的灯光源隐约照亮了他头枷内的干涸苍白的嘴唇,而每一道唇纹都泛着血红,皮肤裂开。
而在他瘦削到凹下去的两腮处,隐约能看到可怖的被洞穿的伤疤,血痕从眼睛、嘴角、鼻腔一道道向下流淌并干涸,像是红烛流淌定型的烛泪……
这样瘦弱的身躯衣不蔽体,只有腰间裹着一块浆洗发白的麻布,像是他死时唯一陪葬。
或许是灯光映照在银色锈蚀的头枷上反光,或许是万时没能控制住的沉重呼吸,珂弥手指蜷缩,猛地惊醒。
万时从头枷的两条缝隙中看到了他惊愕的深红色眼瞳。
珂弥呆住片刻,忽然狼狈的撑着胳膊起身,下意识抬起一只手,声音嘶哑道:“别看、别看我!”
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无处可躲。
抬起手只会暴露更多伤痕,他想要拽着被子遮挡自己,但又总下意识觉得自己的伤痕会沁出血弄脏被子。
珂弥竟然像是在公共场合被扒光衣服似的不知该怎么办,脑中卡壳,只抱着胳膊背对着她,声音崩溃道:“别看我、别看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看我,为什么你连这件事都做不到!”
万时想要开口,却看到他后背肩胛骨处没有蝴蝶翅膀,只有两个十几公分的可怖的结痂血坑,而万时一直很喜欢的那头柔软的淡蓝色长发也没有从头枷中披散下来……
这就是珂弥被曼高蒂王国背叛,送给帝国作为战争犯之后的遭遇吗?
为什么珂弥的身体早就被治愈了,他的灵魂还是这副模样?
……怪不得她在胚胎看到的珂弥前去胚殿后的档案照片,没有成年的他头发剪短,目光如同已经死去,身躯看似健康却又如同满身是伤一样半缩着。
万时看着他后背凸起的一块块脊骨,忍不住抬起手。
小时候狠狠饿过肚子,所以她太知道能瘦成这样该有多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