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躺在熟悉的水床上,这才有些恍惚。
被删去的记忆与过去两三年发生的事情重叠在一起,他头脑甚至有些混乱,分不清到底在皇宫里被剖腹取卵是做噩梦,还是在这里成为恶劣邪神的禁脔是在做春梦。
甚至许多细节都是错位的。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侧躺着看偌大又满当当的房间。
曾几何时他跟那些雕像、花瓶与碰碰车一样,像是她寂寞空虚的成神时光中得到的玩具。
涅玻耳还记得当时自己一直在怀疑,邪神是不是真的信守承诺,拯救了几十万第一集团主力军的性命。
他很多时候都被她弄得受不了。求饶有时候很管用,但有时候只会变成变本加厉的捉弄。
涅玻耳之所以把她的行为说成是捉弄而非折磨。
是因为他看到过她在暗空间内真正的力量,如果她想要折磨他,抬抬手指就能扒下他的皮再让他长回去。
他算是她比较爱惜的玩具了,毕竟以涅玻耳在战争中所受的重伤,如果不是她出手,他可能不止是断臂与耳聋。
但涅玻耳有时候也在想,或许她是故意只有限的救治他,或许某些残缺是她放任的结果,她愉快的期待着他变成废物。
无尽的快感与痛楚,自我的廉耻与她由衷的夸赞,让作为邪神禁脔的涅玻耳在漫长的无边的时间中,已经分不清道德与自尊的边界……
而当几年前,他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变化,不再发情,反而是小腹微微拢起的时候——他真的崩溃了。
他竟然怀孕了。
自己作为帝国的皇太子,难道要永远被囚禁在暗空间中给邪神生孩子!
谁知道会不会最后从他腹中开膛破肚爬出来一个怪物?!
涅玻耳疯狂想要在这座宫殿中找到出口,逃离她身边。
那迷宫一样变化的无尽长廊上风景总是重复的,他不断去拉拽着那些紧闭的房门,直到自己终于找到一间房门摇摇欲坠的房间——
那时候怀着孕的涅玻耳闯入了被她严令禁止打开的房间。
他以为房间内应该跟她安置他的房间差不多,却没想到那是一段戏剧的场景。
一座监狱中的房间。
但并不是囚室,而是单独隔断出来的会客间。
会客间的内侧坐着的少女盘起腿来,黑色头发剪得极短,额前只有覆盖小半个额头的短短刘海,却更显得她叛逆漂亮、脖颈修长。
涅玻耳不认识房间中的女孩,但他那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身披橙色囚服,百无聊赖的坐着看向对面。
而在厚厚的会客室玻璃对面,坐着一个全身高度义体化的男人,身躯高大,面部几乎是覆盖着银色骷髅般的面颊,眼窝里两只红色的义眼滚动。
涅玻耳只是看到男人机械指节的双手交叠,道:“这半年多以来,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把自己照顾进了牢里?”
少女指甲全都是被咬秃了,甚至有几处还冒着血丝,她浑不在意的敲着桌台:“司各脱,你来不会是为了调查维德的事吧。维德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跟我可没关系。”
司各脱沉默半晌后道:“他意识上传之后已经不算是拥有人类身份,所以不论你做了什么,都不算杀人。我这次来,只是带你走的。”
少女将一条腿蜷抱在凳子上,目光锐利,咧嘴笑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坐牢吧。他们找不到我的罪证,最后会把我放出去的。”
司各脱那张镶嵌着金属零件的脸像是从来都做不出来表情,但万时听到他口吻中的戏谑:“……是吗?你的藏品库不就是在斯莫德格街38号公寓的顶层住宅里?你的桌子上甚至摆着刀球明星的——生*器义体,你真是什么都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