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定论,其余几个人终于张开嘴,将身子朝他探去,眉头紧皱:“当年他不是死了吗?在神眷广场被斩首的,当时有很多人都公证了这件事……”
第一集团军副军长是一只白头海雕,他皱眉道:“当时因为怕珂弥亚再用幻术影响周围人,不但让他戴着头枷,还让圣殿用结界把行刑台包围起来。他的翅膀也都被剪掉了。我们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的——”
“是啊,皇太子殿下当时也在现场的,怎么可能从我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走!”
海因茨看着他们讨论,也就这些在战场上几十年的老将还会记得珂弥亚,现在的许多年轻将领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处死珂弥亚的时候,海因茨也还很年少,涅玻耳特意带着他去看的行刑。
海因茨看着那个瘦骨如柴、浑身伤疤的少年,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背上了帝国头号战争犯的罪名。
少年死前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向自己的神祈祷。
但他神出鬼没的恐怖幻术与屠戮战场的血腥过往,让帝国的行刑者在最后关头也不肯放松警惕。
他们只是将他从吊架上放了下来,仍然将他的手锁在身后,连头枷也不愿意摘下来。
名为珂弥亚的少年只是赤裸着跪在了行刑的石台上,将脑袋垂下去向着地面重重的叩首下去,头枷贴在地面上。
海因茨远远地看到混杂着红色的泪水从头枷的几道缝隙中流淌出来。
他或许是在哭。
涅玻耳站在海因茨身边,嘴唇动了动,冷淡道:“他的神根本不会救他。或者说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那时候的涅玻耳一身白底金边的军礼服,他正因为大破曼高蒂王国,在帝国中声名远扬,崇拜者无数,被认为是比当今陛下还要强大的下一代继承人。
海因茨和帝国无数的军校学子一样敬仰他。
但海因茨读过曼高蒂与帝国的百年战争史,他并不完全认同涅玻耳的话语。
他看着那饱受折磨后被斩首的少年尸体,默默的在心里向螺旋女神祈祷了一瞬间。
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珂弥亚鬼魅一般回到了战场上,涅玻耳却变成被发情期折磨的残疾动物……
命运好像从来不愿意饶过任何人。
第102章摩斐斯对海
“看录像中,他直接跨越所有的蔽障,让五千多人陷入了深眠。虽然说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苏醒,并且产生了强烈的暗空间后遗症,呕吐尖叫不止,甚至有人短暂丧失了语言能力——但这绝对是他的威胁!”
“目前有些人苏醒之后,能描述一场共同幻觉,说是他们都变成了蝴蝶,在黑色的泥雨中无休无止的飞舞,一旦被雨点击中或过于疲惫,就会落入黑色湖水中被淹死……”
“对,因为也有十几位念能者被催眠,他们描述的更准确,说是被控制着,不断飞向一道白色的光,但谁都飞不到那道光身边——”
一行人正讨论着,忽然小房间的门被用力的推开,这样的秘密会议突然被闯入,所有人都住嘴瞪向门口。
然后就看到了明亮的金发,穿着白金两色军服的年轻男人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会议室门口,他抬起眉毛,挑衅又幼稚的咧嘴笑起来:“抱歉,我来迟了。”
第一集团军的副军长皱起眉头:“三皇子殿下,这是内部会议——”
摩斐斯笑容灿烂:“陛下说要我先代兄长来参加第一集团军的各个重要会议。”
第一集团军的几个上将俱是一惊,面上不显,却交换着眼神。
难道皇帝陛下要这位从来没见过、没人听说过的三皇子殿下来接手第一集团军?
那皇太子殿下呢?
摩斐斯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另一端,身后的门关紧,他对海因茨抬手笑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