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推开,万时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花草香味,里头是更深的门扇,万时心里咬牙。
偏偏是在这时候,“家人们”都不在。
否则姐姐可以告诉她周围的景象,妈妈可以在天花板上控制住局面,狗狗可以舔一舔——
海因茨站住脚步,看向了玻璃宫殿中那张大床上躺着的鸦青色头发的男人。
他半边身子羽化,鬓角两侧的白色绒毛化作两只小羽翼,湿淋淋的贴在脸边。
已经到无法控制原型的地步,怪不得要遮住万时的眼睛。
他眉头紧皱,面色痛苦,又陷入了意识不清的呓语中,隐约能听到他在低声喃喃:“……我愿意、我愿意献上一切……只求你放过他们……”
几位医生与念能者沉默的在他床旁操作着。
万时看不到床上的男人像个半死的标本一样,但海因茨也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海因茨余光看到宫殿侧面的帷幔后方,似乎还立着一位念能者,单是模糊的轮廓他没能认出来,只是在海因茨与万时走进来之后,微微偏过头。
而床上的皇太子殿下忽然痉挛,痛苦的想要蜷起身体,左边肩膀如同被电击一样剧烈颤抖。他因为疼痛而惊醒,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沁满汗珠,看着天花板。
医生在他耳边低语,并将他的床微微升起来些,让他能坐直上半身。
涅玻耳状况显然相当不好,他神智半天才能凝聚,目光缓缓落在了海因茨身上,他刚要露出一点笑容,就被他身边的人吸引去了目光。
海因茨喉结滚动片刻,伸手想要遮住他看着万时的目光,却只能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在背后紧紧攥着摘下来的手套。
他想要带着万时靠近,却看到一位女性医生对他摇了摇头,而是她来牵住了万时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万时看不见周围,步伐迟疑。
海因茨看着她的手害怕似的往他的方向探了一下,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医生扶着万时坐在了涅玻耳右手边的软凳上。
涅玻耳望着她,刚要开口就咳嗽了起来,他的咳嗽声就将她吓得在软凳上哆嗦了一下。
万时都觉得自己演小可怜鹌鹑演的有点过,但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觉得——
他们俩甚至比她还紧张。
医生喂他喝了几口水,可涅玻耳声音还是沙哑得厉害,听起来不大像是平时。他轻声道:“看来我很可怕,抱歉吓到你了。也抱歉……这么久我们才见面。”
万时:“……”
大哥,我们这能叫见面了吗?
“海因茨告诉我,你叫万时,是吗?”
万时点了点头。
涅玻耳微笑道:“很有意味的名字,谢谢你来帮我,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哪怕你做不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怪你。”
万时嘴唇动了动:“我……要怎么帮你?”
涅玻耳咳了咳后,面色有些苍白:“你能把你的精神力展露出来吗?”
万时偏了偏头:“我的精神力有不同的种类,你要做什么,我才知道展露什么样的。”
涅玻耳垂下眼睛:“……你能跟我精神力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