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希丁张开嘴,无声的哀叫起来,他两只手撑在地面上还想爬过去看,却已经失去了力气。
万时两只虚手拖住了法希丁的衣领:“你不是要挟持我吗?那就快点走。”
法希丁瞳孔颤抖,心也似乎全散了。
万时撸起袖子,酝酿力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法希丁回过神来看着她,表情更崩溃了。
万时也不在乎他到底清不清醒,她就是手痒了而已。
万时听到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她拽着法希丁从小路快速离开。
万时在星环舰的时间太短了,她也认不清出路,不知道拽着法希丁,笼罩着隐形精神力走了多久,他终于开口道:“……不对,走这边。”
“这不是去螺旋教堂的方向吗?”万时认出来自己之前的结婚场地。
法希丁:“秘密机坪能从教堂底部过去。”
她走在前头,拽着他问道:“你跟乔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
法希丁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半晌道:“我们两家虽然是世仇,但我们俩小时候都在康兰军校。”
他拖着脚步,不等万时再问就断断续续说道:
“我的家庭是多角婚姻,我不止一个父亲母亲,但我父亲在多角婚姻中受排挤。我虽然是长子,但只有看起来高贵的外貌,实际精神力较差,也没什么地位。”
“乔则是又聪明又好学,却因为没有类似人类的外表,在家中很受歧视,也很边缘化。”
“我在军校成绩很差,几乎就是乔的跟班,她总是嫌弃我只有一张适合社交和结婚的脸。从那时候,我们俩就在军校合作,她教我各类我学不会的战略课程,我用人脉帮她在学校里成为各类主席。”
法希丁忽然莫名其妙笑了:“小时候她比我高的,不过从我十三岁超过乔开始,她就没有再长高了。她发现我比她高之后,生闷气好几个月呢。”
“到我们从军校毕业的时候,我家族内斗开始严重,我甚至差点被自己的长辈谋杀。她知道后反应很过激……通过她的手,杀掉了几乎所有能威胁我长子继承位的孩子。我也想插手,乔却总说杀过人后人会变,她怕我失去讨人喜欢的傻气,没办法在社交场合里如鱼得水了。”
“我想报答她,就在主城的社交场合里打听消息,疏通关系,也助她让她成为了她家族最有影响力的人。那些年,我们一直在秘密联络,相互帮助。”
“人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家族是世仇,乔想继续利用这一点,我们从不敢在外同行,一切都是私下的通信。直到多年前,我们共同成为了扎赫兰的继承人。”
“我其实并不想继承什么公爵之位,也不想跟她竞争。但乔天性很警惕,她不相信我没有野心。”
“可她不相信,但又不肯害我。这些年我们在舰船上,她总是想测试我,俩人也有了很多矛盾。可我们还是会……偷偷在一起。”
“就在前两天,她趴在我身上说,她查过我们的基因匹配度,虽然不算高,但也达到了可以结婚的基础线。如果她能做公爵,她希望我跟她结婚。但前提是我改姓进入她的家族,彻底甩脱我自己的姓氏。”
“我其实从当年差点被自己的父母杀掉,就想过这天。我就想要跟她的姓氏,成为她的家人,可现在——”
他彻底孤身一人。
法希丁眼睛泛红,他看着紧拽着他往前走的万时,却发现她一脸不耐烦,完全没在听。
法希丁刚要因为她敷衍的态度而有些愤怒,就看到了万时两只袜底已经磨破,她小腿上还有血迹蜿蜒的伤痕,她仿佛眼里只有逃出去、活下去,别的都不在乎,就像拖一个大型垃圾一样拽着他往前走。
法希丁看着她满是灰尘的发顶,心里被她的专注震撼了一下。
每一个活着站在这里的神人,都是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爱人的。
祂们才是真正的孤单一人。
所有人都只在追问,她能否导航跃迁,她要跟谁诞下后代,她的精神力是什么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