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托着那个盒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的耐心永远是无限的,像巴尔维哈的冬天,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安娜最终还是伸出手,让他把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沉甸甸的,压得她手指微微往下沉。
从那以后,戒指就没有断过。
有时候是蓝宝石,有时候是祖母绿,有时候是黄钻。
每一颗都大得张扬,大得毫不掩饰。
他让她每天换着戴,不许重复,不许摘下来。
有时候她会想,他到底是在给她戴戒指,还是在给她上锁。
可她低头看着那些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又觉得……也许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分别。
她是他的人。从她签下那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摘不掉这些东西了。
就像她再也摘不掉他。
楼上突然传来瓦洛佳“咿咿呀呀”的喊声,打断了安娜的思绪。
德米特里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往楼上走。安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硕大的黄钻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把手收回来,插进裙子的口袋里。
然后她转身,慢慢坐下。
德米特里让瓦洛佳骑在他脖子上,顺着楼梯下来,在客厅小家伙揪着他的头发,嘴里兴奋地喊着“爸爸”。
安娜走到沙发旁,坐下来。
德米特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看他。她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毛毯,搭在膝盖上,然后伸手,把壁炉里的松木拨了拨。
火星溅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妮娜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厨房。
窗外,巴尔维哈的春天来得很慢。
但屋子里很暖。
安娜看着壁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心里那股被妮娜激起的闷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没有转头,只是盯着跳跃的火星,轻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