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没有再问。
车窗外莫斯科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开得很慢,怕颠醒妮娜。
安娜侧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德米特里,你对她真好。
他没有接话。
她又说:比对我好多了。
他依然没有接话。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侧过头看她,她依然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开口说:你是我女儿的妈妈。
她说:我知道。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动起来。
安娜没有再说别的,车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家。
他把妮娜抱进屋,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盖好被子。
妮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安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没有喝,就那么捧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水杯放下,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看着她:你说。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想去上班。
他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顿了一下,说:“妮娜还小,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
她说:“我知道不缺。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就等着你回来,等着妮娜睡觉,我觉得我快发霉了。”
他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她又说:“你不用给我安排什么职位,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哪怕是去咖啡馆端盘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做什么类型的?”
她想了想,说:“我大学学的法语,可以做翻译,或者教法语。”
他点头:“我让人安排。”
她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