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应对得体,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看不出任何不自在。
德米特里坐在她旁边,话不多,偶尔和旁边的人碰一下杯,说几句场面话。
总理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台上,没有看叶莲娜。
叶莲娜也看着台上,她的坐姿很直,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修长。
总理讲完话,掌声响起来,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然后有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和德米特里寒暄,目光自然地落到叶莲娜身上,问了一句:“这位是?”
德米特里说:“我妻子。”
那人看了叶莲娜一眼,礼貌地笑着点头,没有多问。叶莲娜回以微笑,举了举杯。
那人走开之后,叶莲娜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餐巾,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德米特里说:“不需要。”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叶莲娜起身去洗手间。
她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香槟色的缎面长裙,珍珠耳环,盘起的头发。
她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过手腕。
水流过她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干手腕,然后抬起头,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手包,翻了一下,里面只有一支口红、一张房卡和手机。
没有别的。
她合上手包,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站着一个侍者。
她走回宴会厅的入口,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德米特里。
他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在和谁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刚准备走过去,旁边有人叫住了她:“叶莲娜?”
她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认出来了——是父亲的一位老友,前任驻法大使,季莫费耶夫先生。
她笑着点头:“季莫费耶夫叔叔。”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