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章所料,该初创旅行团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下了车,领队开始点名,点过两轮仍旧对不上数,十分钟后被告知,人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帐篷,原定的帐篷不知什么原因少了十顶,申请单人住的同学只能暂时组队。
存真心有余悸,拉紧梦章的胳膊:“梦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海边风大,帐篷被吹得四下乱飞,杆子刚插好,还没压实就被风掀开来,存真抱住这一角,另一角扯着她在沙地上跑,去抱另一角,大风刮过,头发劈头盖脸甩在脸上。
梦章走了三四百米总算找来几块石头,趁着风势转小,忙把杆子压住,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边角固定好,安完顶棚,存真气力全无,饿得前胸贴后背。
扭头看一眼烧烤架,一群人蹲在小炉子旁,只见烟不见火,进度堪忧。
风不停,火根本生不起来,烤一块玉米要花一刻钟,扇子扇了几百下,肉串还是粉红的,外面均匀裹着盐、辣椒和土,吃一口肉要配两克沙子。
“你说海里能抓到扇贝吗?”存真饿得说胡话。
梦章打开书包,过了片刻,翻出汉堡、原味鸡、薯条、和一份小食拼盘,甚至还配了番茄酱和可乐。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早。”
“梦章。”存真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吃饱喝足,太阳西垂,有人来问,要不要玩滑沙?存真从帐篷里探出头,远远看去,沙山顶上站了三四个人,坐着简易滑沙板,从山顶一跃而下。
梦章翻看行程表,这叫激流勇进。
她自然不感兴趣,存真已经穿好鞋飞了过去。
小时候她家附近有一片建筑基地,常堆着几座沙山,放了学存真就去堆沙子,玩到天黑也不肯回家,后来听说有小孩掉了进去,她妈把她胖揍一顿,再也不许她去。
此时此刻鞋子陷入沙山,她有种变回小孩子的快乐。
梦章在山下看着她。
她朝她招招手:“梦章!我要下来了哦!”
“好——”
她听见她的声音,不太清晰,但她不会听错的。
存真拿来滑沙板,朝着落日挥舞双臂,梦章举起手机,帮她记录下这个英勇的瞬间。
这一次,存真仍旧像小时候一样,晚到天黑才回家,梦章拎起她的袖管,抖落出一把沙子,掀开她的头发,又是一把沙子,存真蹦跶着往前走,沙子顺着裤管往下落,一走一个泥脚印。
“脏死了。”梦章找来纸巾递给她。
“什么!”存真追着她闹,“你嫌我脏,梦章梦章!”
天色渐暗,期待多日的篝火晚会终于开始,存真已经没了力气,领队带着大家跳舞,她转了两圈就撤下来,坐在梦章身边发呆。
“累了?”
“困了,昨晚没睡好。”
“嗯?做梦了吗?”
“。。。。。。也没有,你看,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