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她就该死!”两人身后传来大力拍击木栏的声音,合着尖锐疯狂的诅咒:“还有你,姓裴的,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
谢迎玉这才听出这声音耳熟。
是她二伯娘。
狱卒们将女眷按照族亲划分,她既然已经嫁到卫家,自然算定国公府的人。
与这边女眷稀少的情形不同,隔壁镇国公府那间里头挤满了人,她几位伯娘和众多堂姐此刻都穿着囚衣,脸色灰败地挤在枯草堆上。
二伯娘尖利的指甲透过木栏抓了过来,谢迎玉拉着裴颂禾正要躲闪,牢门外倏地响起一阵鞭响:“妈的,都给我老实点!”
狱卒在外头阴涔涔地摸着鞭子:“正好我这鞭子还没尝过细皮嫩肉的小美人什么味儿,你们要是耐不住寂寞,可别怪老子。”
所有人吓得同时缩了缩身子。
谁也不敢再言语了。
裴颂禾将谢迎玉拉到另一边的角落,小声问:“二郎怎么样?”
谢迎玉想到嫂子此时已经失去了郎君,嗫嚅道:“好像还活着。”
卫钦因不到弱冠之年,又没有领兵参与,侥幸没有被算在第一批诛杀的男丁中。
裴颂禾点点头,抱住谢迎玉,柔声拍着她的脊背,“那就好,你别怕,嫂子在此处陪着你呢。”
裴颂禾比她年长几岁,嫁入卫家已经五载,便是出了这样天大的事她仍然能处事临危不乱,谢迎玉下意识靠了过去,眼中又冒出泪水:“嫂子,我们会死吗?”
她还不想死。
人说死了就什么都见不到了,会过往生桥,喝孟婆汤,忘却今生所有。
“不会的,”裴颂禾暗暗朝囚室外看了看,压低声音:“圣人已经杀了几位国公和将军,若是连咱们女眷孩子也不放过,于新朝无益。”
谢迎玉的哭声渐渐止了。
“我猜多半会……”
裴颂禾话未说完,外头响起一串极为不耐的敲击声,狱卒手中的棒子敲得邦邦响:“放饭了啊!”
谢迎玉是新来的,狱卒特意给她拿了个碗来。碗沿上一左一右对称的豁了两个口子,让本来就浅的陶碗雪上加霜。
今日的膳食是种发黑的糊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饭”,心中五味杂陈,半点胃口也无。这样的东西,连知雪都不会看一眼。
想起往日家中一切,谢迎玉忍不住又是鼻子发酸,缩着身子要回墙根下猫着哭,一把被裴颂禾拦住。
“你得吃东西,要不然这种地方一天都挨不住。”裴颂禾将她的碗塞到谢迎玉手里,哄道:“快吃罢,我这碗多些,还热着呢,这牢里太冷了,吃了身上暖和。”
如今已是初秋,凉嗖嗖的风顺着墙缝往里渗。
她们这些女眷往日都是金尊玉贵养着,现在沦为阶下囚,心中哀痛绝望,才一夜的功夫,镇国公囚室那边已经病倒了四五个。
谢迎玉听劝,端起来凑到嘴边,一股泛着酸气的臭味儿登时扑面而来,她抑制不住得呕了一声。
“嫂子,我吃不下……”她不想浪费,但这玩意儿又酸又臭,身子本能的反应让她直犯恶心。
裴颂禾咬了咬牙,一捏鼻子,端起谢迎玉那碗扬脖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