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入那片空地时,浓郁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地面的泥土被血水浸得发黏。
夏油杰正像宰杀牲畜一样虐杀着一个村民,动作到一半,黑色中长发的少年抱着两个女孩,对她露出一个勾起一抹翻涌着暗沉戾气的笑意,脸颊还沾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危机感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六条凛瞳孔骤然收缩,从这个笑容里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看到她走过来,夏油杰抛下倒地的村民,转而一步步朝着她缓步走近。
他脸上仍挂着往日那般温和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咒力在周身低沉翻涌,压抑而阴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肉下无声蠕动。夏油杰语气平缓,如同在聊天气:“说起来,凛也看不到咒灵呢?”
六条凛戒备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碾过碎石,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村庄里格外清晰。
血色衬着柔和笑意,眼前之人,已然站在了彻底堕落的边缘。
仿佛脑中刹那间重现了几十遍这一幕,六条凛逐渐开始看不清眼前的少年了。
黑色从视野边缘蔓开,樱色的瞳孔一点点涣散。少女低声喃喃道:“你也要坏掉了吗?”
这声音太低,远处的夏油杰疑惑地歪歪头,此时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耐心再去猜测少女的意思,而是直接抬起了一只手,手心凝聚起咒力,想给这个昔日同僚一个痛快的死法。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称得上温和的弧度。
毕竟,不能只有你是例外不是吗?
只能对不起悟了。
我会温柔一点的。
同一瞬,六条凛也已抬手。夏油杰掠至她面前的刹那,一柄黑镰已横亘于他颈侧。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镰刀,周身缠绕着不详的墨色雾气,是死神在人间的具象。
夏油杰瞪大双眼,身形一滞。
眼前的少女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冰冷,她勾起嘴角,笑容里杀气骤现:“那么,就由我来替你送葬吧”
话音未落,黑气已没入夏油杰的身体。他神色一晃,大片的记忆回笼,原本准备反抗的双手无力垂落,做出了一个引颈受戮的姿势。
然而,刀锋在没入颈侧的前一刻顿住了。
五条悟骤然瞬移而至,指节收紧死死攥住了少女的手腕。
他无比庆幸自己收到信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眼前的少女的状态实在太过陌生了。
五条悟见过凛得意的样子、面无表情隐忍着怒气的样子,也见过她失落的样子、神采飞扬的样子。
但从来没有一次,见过她如此癫狂的表情。
浓重的绝望裹挟着凛冽杀气,六条凛她猛地一甩胳膊,力气大得出奇,竟直接将五条悟的手震开,她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镰刀随着动作再次扬起,刃口重新对准了夏油杰的喉咙。
少女声线反常地发着颤,是极致亢奋下抑制不住的抖动,字字执拗又尖锐:“放开我!只有我能!让我来处决……他。”
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记利落手刀劈在少女后颈,镰刀随之消散,他稳稳接住她绵软的身体后才神情凝重的看向夏油杰,沉声开口:“杰?怎么回事?”
他察觉出来了那个奄奄一息的村民身上的咒力残秽是夏油杰的。
夏油杰颓然地坐在原地,一只手捂住上半张脸,嗓音沙哑低沉:“悟,我都想起来了。”
“那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不然我会报警。”熟悉的淡漠女声从身后响起,家入硝子手上随意拎着方才倒地奄奄一息的村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