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简倏然撤回手时,谢暄也察觉到了,上唇莫名地有些发麻,待他反应过来,原本笼罩在周围的气息已稍稍撤远,谢暄瞄了眼,中间又能坐下一个荣德。
傅行简的眼窝原本就比常人深邃些,此刻他似乎有些刻意地微侧过脸,愈发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脖颈上薄薄的皮肤下,凸起的喉结更明显的,随着他的吞咽而滚动了一下。
直到此刻谢暄才恍然意识到,那些存在他记忆中的情事还未发生,这时的傅行简,还在厌恶着与他接触,哪怕是这样若有似无的。
可即便如此,他为了阻止自己说出那些话捂上了他的嘴。谢暄心下凛然,极力压低了声音道,
“当真隔墙有耳?”
“谨慎为上。”少倾,傅行简应了一声,虽也极低,但能听出语气已恢复如常。
他在怀疑谁?
谢暄不由地看了眼紧闭的车门,外头那两个人,荣德一直在天阙楼内目睹了一切,自然不用瞒,那想来傅行简大约担心的是禁军出身的青柏。
“傅意深……”谢暄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瞒下青柏的身份,轻声转了话题道,“你不是会梳理案情吗,那你说江由,老蜧,崔玉桥他们究竟有什么关联,就仅仅是”
谢暄清晰地感受到了傅行简的气息微微一顿,似乎是惊讶于他如此正经地讨论线索,低声道,
“锦衣白面,你怎么想。”
怎么又是这个词,记得崔玉桥刚提到时傅行简就重复过一次,谢暄眨眨眼道,“说明有钱,穿得好,脸色养得也好。”
“意图害你之人必然是视你为仇敌,或为阻碍之人,若是普通富裕人家可能会写一首反诗来陷害于你?”
“这我当然知道。”谢暄虽只敢用气声说话,可仍听出不服,“肯定是姓谢的……”
谢暄气息微滞,姓谢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亲自去药铺游说江由去葳蕤阁,而谢家人用的最顺手的,必然是内侍!
“可哪怕是姓谢,也不是人人都能驱使得了内侍,除了皇上就是诸位皇子或者妃嫔。”谢暄喃喃道,“那会不会是这个所谓锦衣白面之人认识老蜧,从他口中得知江由是从平昌郡定远县来的,才萌生了以他来陷害我之意?”
“也许是这么简单,也许不是。”
谢暄刚暗暗翻了个白眼,但接下来傅行简的话却让他呼吸间暂止,“所以你是如何知道江由会有问题,又为何会特意找上他。”
“怎会是特意。”谢暄脑子从未转得这般快,“那天我生你气,随手赎了个人,不曾想会出后面这样的事。”
那天究竟有没有吵架,谢暄根本不记得,他小心描补道,“凑巧了。”
徐徐前进的马车在此时猛然停下,谢暄本就支得很辛苦的脑袋咚地一下磕在窗边,刚哎呦了声,鼻尖忽然轻痒,好像蹭到了衣料。
他吓得赶紧睁开眼,只见傅行简的胸膛近在咫尺,竟是在查看他被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