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平稳,事无巨细,将贵族间的暗涌与秘辛一一道来。
目光始终恭敬低垂,即便屏风上的影子再曼妙动人,他眼中亦无半分波澜,唯有绝对的冷静与忠诚。
直到提及武魂殿——
“教皇近日催促,问少主这边何时可……”
“让她不必着急。”
屏风后的女声打断了禀报。水声轻响,她似乎微微换了个姿势,嗓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权威。
“计划暂且压一压。告诉教皇,天斗这边的‘网’,还须织得更密些。时机……由我来定。”
黑影毫无异议,躬身应道:“是。”语落,那黑影便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室内重归宁静,唯有水声轻响,雾气柔缓地流动。魂导灯的光晕将屏风映得一片暖黄朦胧,其上的影子也随之微微摇曳。
少顷,水声停歇。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转出。
她赤足踏在光洁温润的玉石地面上,周身仅裹着一件雪白的丝绒长袍,金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发梢犹缀着细小的水珠。
随着她的步履行走,水珠悄然滚落,没入袍襟的阴影里,或是沿着她纤细精致的脚踝滑下,在玉石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
她并未走向妆台,而是缓步至内室一隅的静室。
那里陈设简单,唯有一盏长明灯与一个素色软垫。
她敛袍跪坐,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闭上了眼眸。
昏黄的灯光抚过她的面庞,方才氤氲的水汽仿佛还未散去,为她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此刻卸下所有伪装与身份,她只是她自己。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挺直的鼻梁与弧度完美的唇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容颜。
水汽浸润后的肌肤更显瓷白细腻,近乎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又因沐浴的热度透出淡淡的、海棠初绽般的薄红。
几缕湿发粘在修长的颈侧与锁骨上,黑白分明,竟有种惊心的诱惑,与她眉宇间那份天然自成、不容亵渎的圣洁奇异交融,矛盾而和谐。
她静静跪坐,似在祈祷,又似沉思。
昏光将她的剪影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宁静。
只有那美丽得令人屏息的侧影,和周身那似有若无、却纯粹而强大的淡淡金光,无声诉说着这具躯体里,流淌着何等尊贵与强大的血脉。
暗流依旧在宫殿外涌动,而在这静谧一刻,她只是灯光下,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倒影。
………………
宫殿的宁谧被抛在身后,仅仅相隔数道宫墙与长街,景象便已截然不同。
天斗城北区,夜幕之下,正是一片灼眼的繁华。
璀璨的魂导灯火将长街照得亮如白昼,各色光影流淌在行人熙攘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