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场考试:商管数学。
考卷上的微积分符号像是一群扭动的黑虫。
任廷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冷气的出风口正好对着他的后脑勺吹,激起一阵冷汗。
他在口袋里摸到那枚遥控器时,脑子里闪过沫渝在更衣室里那抹挑衅的微笑。
他将滚轮直接推到了顶点。
三公尺外,沫渝刚拿起的原子笔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任廷没去看她。
他逼迫自己沉入那堆繁琐的运算中。
矩阵运算、二阶偏导。
他的视线锁定在考卷上的数字,笔尖快速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干涩的摩擦音。
汗水顺着鼻尖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时间在考卷的翻动声中流逝。
任廷彻底忘记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玩意。
他正在与一道关于边际收益的证明题搏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整整三十分钟。
直到监考老师开始提醒剩下五分钟,任廷才猛地惊觉。
他的右大腿侧传来一阵极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高频蜂鸣声。
那是遥控器在高强度运作下产生的机械颤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
沫渝。
她整个人几乎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左手死死抠住塑胶课桌的边缘,力道大到指甲几乎要嵌入材质中。
她的头垂得很低,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露出的后颈处呈现出一种惊人的潮红,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细嫩的皮肤上。
那一字领上衣的领口在剧烈起伏。
那是急促、破碎且被强行压抑在喉头的喘息。
任廷赶紧将滚轮拨回底端。嗡鸣声戛然而止。那一瞬间,沫渝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
“收卷。”
监考老师走下台,纸张交叠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任廷快步走向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