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嫔连忙伸手将她扶住,“不要这么说,咱们都是一样的,唇亡齿寒吗!我帮你,也就是帮了自己,日后咱们还要相互帮衬着才是。”
沁雪正起身来,仍又坐回炕上,慢慢言道:“其实,此事慈宁宫和乾清宫那边早有耳闻了,只是万岁爷故作不知罢了。为的是想揪出那个传话之人,以正视听。”
“原来如此,我就说皇祖母不是个朝令夕改之人。”
“宜主子,我得回去了,今儿午后本是我当值。我给李总管告了假,这才出来的。天色也差不多了,回去还得侍候晚膳呢!”沁雪由炕上起身,向宜嫔告辞。宜嫔将她送出屋外,正待再往外送,却被沁雪拦住,她便叫了凌芳往外再送沁雪一程。
凌芳怀着心事,话也少了许多,二人并无太多言语,一路走到将近乾清宫时,沁雪回身说道:“凌芳,你回去吧,就到乾清宫了。”
“喔!”凌芳也不多说,应了一声调头便走。沁雪怎能不明白,此刻的凌芳,只怕已经不把自己当作姐姐了。女人的忌妒之心,足以置人于死地。可是,在事情查明之前,自己又不便对她多说。也罢,终有真相大白之日,且等后话吧!
沁雪想着正要继续往前走,却从旁边跑来了福全,一路唤着自己的名字。
“福全王爷,您这是…,因何如此匆忙啊?”沁雪觉得奇怪,即便急于见皇上,也不必一路小跑啊。
“呵,我来瞧皇祖母的,刚走到这儿,就瞧见你过来。怕走着追你不上,所以,就跑了几步。”
“王爷,找奴婢有事吗?”
“啊?喔,没事。只是既见着面了,就顺便打声招呼。”福全被她问得略有些尴尬。
可是,沁雪没再说什么,却伸手帮福全整着衣领处的一些褶皱,“王爷,您见太皇太后也这么不小心吗?领口的盘扣也没有整理好。”她认真地眼神、温柔地语调,让福全心头一阵颤动。
他将沁雪稚嫩如春笋般地柔荑紧紧的握在掌中,沉稳的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沁雪,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的。”
沁雪被他莫明其妙的话给惊得呆住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明白福全话中的意思。不用问,这太后赐婚的事,已经传到了宫外。她浅笑着小心说道:“王爷,奴婢想,您只怕是误会了。”
“误会?”福全不解的看着沁雪。
“嗯…”沁雪不知该如何来解释这件事,心头暗自考虑着。福全却已在一旁按捺不住,又开口说话了,“就算太皇太后不提此事,终有一日我也是要向皇上讨你的。我知道我素日里为人有些古板、不苟言笑,你也并不喜欢。可是,我可以保证,我能够给你一生的幸福,我可以把我的爱全都倾注在你一个人的身上,这是皇上他所不能给予你的承诺。”
沁雪听完他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福全总会让她有些许的惧怕了。她使劲地想抽回被抓的略有些麻木的手,可是那只大掌尤如铁钳一般,让她无法挣脱,“王爷,您先放开奴婢的手,再听奴婢同您慢慢说,好吗?”
“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好了。”福全似乎丝毫没有打算松开钳制着沁雪的手。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各宫的宫女、太监们很快就会打从此处路过,为自己的主子们往御厨房备膳。若是再让人瞧见,那自已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白了吗?沁雪想着,使劲的想要挣脱福全,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王爷,您且放手,这里人来人往,让人瞧见成何体统。”
福全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你很快就是我的福晋了,就算让人瞧见又待如何?难道,我牵牵我福晋的手都不成吗?”
“王爷!”沁雪愤愤的瞪着福全,“王爷,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尊重别人,又何谈去爱去呵护呢?”
福全被沁雪说的一楞,这才缓缓松开紧紧握着她的手。
见福全平静下来,沁雪这才轻启朱唇,“王爷,奴婢知道您说的是这几日宫中的传闻,可是,王爷您如此聪明之人,难道单凭几句传言就信以为真吗?您可曾听太皇太后亲口与您提及呢?若果有此事,难道第一个知道的不应该是您裕亲王吗?”
沁雪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有力,可是福全却宁可不相信她的话。“哼,我今儿就是为这事儿,进宫来找皇祖母的。你等着,是真是假一会儿便知道了。”他说着话,加紧了脚下的步子往慈宁宫赶去。
沁雪见他走了,张望着四下里无人,这才轻轻舒了口气,仍旧回乾清宫去了。
可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和福全之间发生的一幕,完完全全被凌芳看在了眼里。凌芳本来是要回永和宫的,可是走到半路却发现身上的绢帕不见了,便沿着小道一路寻回。却正巧瞧见沁雪帮着福全整理衣裳,福全又拉着她的手说了些什么,因站在远处不曾听的真切。就因为这一个听不真切,使得她和沁雪之间的姐妹之情,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深深的鸿沟。
“爷,刚才慈宁宫传话过来,请爷往那边用膳去。”李德全由打门外进来回报。
“嗯,那就去吧。”康熙瞧着手中的折子,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可是,皇上。您方才已经答应宜嫔娘娘,去她那里用晚膳了。”沁雪有些茫然的说道。
康熙回身看着沁雪,用手轻拍着额头,“对啊,你不说,朕真是险些给忘了呢!”他顿了一顿,对着李德全和沁雪说道:“走吧,去永和宫。”话音未落,人已走出了御书房。